老家的流言,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王芳和王海,緊緊地纏繞其中。他們雖然已經搬離了那個充滿了是非和gossip的小縣城,住進了陳默為他們安排的、位於省城的高檔公寓裡,但那些流言,卻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隨形,怎麼也擺脫不掉。
他們發現,自己正在被那個曾經熟悉的圈子,徹底地孤立。
那些曾經與他們走動頻繁的親戚朋友,漸漸地不再聯係他們了。偶爾有人打電話來,也大多是拐彎抹角地打聽陳默的情況,或者試圖通過他們,向陳默尋求一些“幫助”。一旦發現無法從他們這裡得到任何好處,便會立刻變得冷淡起來,甚至會在背後說一些酸溜溜的風涼話。
“哎呀,人家現在可是闊太太了,住著大房子,拿著高生活費,哪裡還看得上我們這些窮親戚哦!”
“就是就是,人家兒子有本事嘛,一個月給好幾萬呢!躺著都能數錢,哪像我們,還得辛辛苦苦地乾活!”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還不是靠他兒子?要不是他兒子有出息,他王海現在還在監獄裡蹲著呢!有什麼好得意的?”
這些話語,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王芳的心上。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明明已經儘力去幫助那些親戚了,他們卻還要這樣在背後詆毀她、孤立她。她開始變得沉默寡言,不願意再出門,也不願意再接任何人的電話。她整天待在家裡,要麼看電視,要麼發呆,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
王海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他知道,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自己。如果不是他當初犯下的錯誤,這個家,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他更加沉默了,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一個人坐在陽臺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他仿佛在用這種方式,來懲罰自己。
他們雖然住著寬敞明亮的公寓,每個月都有足額的生活費打到卡上,物質生活無憂,但他們的精神世界,卻仿佛被困在了一座無形的牢籠之中。他們被那個曾經熟悉的圈子所拋棄,被那些曾經親近的人所孤立。他們就像兩隻被關在華麗籠子裡的金絲雀,雖然衣食無憂,卻失去了自由和快樂。
這種“被供養”的狀態,讓他們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屈辱和痛苦。他們寧願回到從前那種雖然貧窮、但卻自由自在的日子,也不願意像現在這樣,被當作一個“寄生蟲”一樣,被兒子“供養”著。
王芳曾經偷偷地給陳默打過幾次電話,但每次接電話的都是李成。她想跟兒子說說話,哪怕隻是聽聽他的聲音也好,但這個簡單的願望,卻成了一種奢望。她漸漸地,也就放棄了。
她開始明白,兒子用金錢築起的那道高牆,不僅僅是為了保護他自己,也是為了將他們隔絕在外。他給了他們優渥的物質生活,卻也剝奪了他們作為父母的權利和尊嚴。他們成了他成功路上的一個“符號”,一個被他“供養”起來的、與他的現實生活格格不入的“過去”。
王芳常常一個人坐在窗前,望著樓下那些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人們,心中充滿了羨慕。她羨慕那些可以自由自在地逛街、買菜、跳廣場舞的老人,羨慕那些可以和兒女們共享天倫之樂的家庭。而她,雖然住著大房子,拿著高額的生活費,卻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親情和自由。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她隻知道,自己和丈夫,已經被兒子“供養”起來了。他們就像兩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雖然不愁吃喝,卻再也無法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