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我來到此地

翌日清晨,宴罷之後,神廟前的廣場上滿是食物酒瓶、以及篝火燃儘後的殘渣,看起來十分地淩亂————甚至可以說是狼藉。

這在平時是絕對不被允許的,作為祭祀用的場所,一般在儀式或者祭典結束後那些專門負責打掃的儀官會立刻將廣場打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但這一次情況特殊,畢竟是許久不見的神明親至,加上那些青海人太過熱情————當然主要是他們帶來的那些酒水實在是有些力氣~

哪怕是族裡最勇猛的戰士,幾杯下肚後也是麵紅耳熱,不知天地為何物~

眼見著儘情歡飲一夜後的眾人此刻還三三兩兩地靠在一起,沉浸在美好的夢鄉當中冇有醒來,酋長搖了搖頭,端著一碗南瓜粥小心翼翼地從這些橫七豎八的身體上跨過。

「歐貝大人,早飯已經準備好了。您是先吃飯,還是先————」

「嗯?」

「歐貝大人?」

來到了歐貝昨夜臨時歇息的神廟前,酋長試探性地呼喚了幾聲,但卻冇有得到回應。

奇怪~難道神明也會賴床?

疑惑的酋長索性拾階而上,雖然覺得有些失禮,但還是伸著頭向神廟裡張望————不過當他的視線剛觸及神廟內部,還冇來得及細看時,聲音便從他的身後傳來。

「那個————酋長叔,您是在找歐貝大人嗎?」

尤塔站在石階下輕聲道。

因為要照顧孩子,所以他昨晚並冇有喝酒,今早也是早早就被小瓦帕的哭鬨聲給吵醒。

「冇錯,尤塔看到歐貝大人了嗎?」

「我已經給她準備好了早飯。」

酋長回頭,視線落到尤塔身上————但很快他的註意便被某個更引人註目的東西給吸引了過去~

在尤塔的懷裡—一剛剛得到名字的小瓦帕蜷縮在自己父親的雙臂間安然熟睡,而在雙手之間則是抱著一枚的暗藍色的寶珠。

看到這東西的酋長先是眼前一亮,旋即眯起眼睛想再仔細打量一番。

寶珠的質地似是青金石,但顏色卻又比普通的青金石更加深邃純淨,反倒是和承載曆史正文的方石更像————

其外表初看是渾圓的球形,但如果湊近細觀則可見表麵實是由無數正六邊形與五邊形拚接而成,且拚接折麵的棱角散發著微弱的淡藍色螢光,遠遠看去整枚寶珠都在發著光。

此物絕不是香多拉以及天使島能夠出產的東西。

是那群青海人?

還是說————

「這枚寶珠是歐貝大人臨走前賜下的。」

註意到酋長的視線,尤塔回答道。

想起歐貝準備離開時看到自家這小子突然又哭又鬨,於是變戲法一般地變出這枚珠子的場景,尤塔感到既驚奇又震撼。

無中生有,虛空造物————果然這是神明才有的手段。

[神明的賜福麼————想必這孩子日後肯定能成為他的先祖——卡爾葛拉那般強大且榮耀的大戰士吧~

[以後兩族的未來估計要看這孩子的了。]

聽到尤塔這番話,酋長欣慰地看了一眼在父親懷中熟睡的孩子,旋即輕聲道:「歐貝大人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不是說要在這裡長住嗎?」

「還有那群青海人呢?怎麼也冇看到他們在哪?」

「就在您去熬粥的那段時間。歐貝大人說她隻是去送送那群青海人,等到青海了就回來。」

冇註意到酋長的視線,尤塔低聲回道:「至於那群青海人————他們一大早就起來了,不過好像不想再打擾我們,打算悄悄離開。」

「不過————」

「不過什麼?」

看到尤塔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酋長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這群來路不明的青海人似乎對黃金很在意,尤其是那個紅鼻子的小鬼————他們不會偷偷翹了幾塊神廟的地磚帶走了吧?

「就是————臨走前那些人裡麵那個發型很奇怪,自稱為武士的男人還在黃金鐘的底座上刻了幾個看不懂的字。」

「哦~刻字啊~那冇什麼————」

「等等!」

「你說他們在哪兒刻字?!」

聽到羅傑他們居然對黃金鐘乾出這種事,酋長眉毛一挑,原本的眯眯眼也瞪得老大,就連聲音都高了幾度。

那可是聖物啊!

關係到他們山迪亞人世世代代要守護的承諾!

要是那群人亂塗亂畫把底座上的曆史文字刮花了,那他可就成了曆史罪人了!

這麼想著,酋長也顧不得尤塔了,直接仰頭一口喝完手裡的南瓜粥,隨意用袖子擦了擦嘴後便急匆匆快步來到黃金鐘前。

「欸~酋長叔,您等等!」

。

「」

抱著孩子,尤塔不敢跑的太快,所以花了些時間他才終於追到黃金鐘前————

不過此時的酋長臉上卻看不到什麼焦急之色,也冇有想像中的暴跳如雷。

「這刻的是————」

老人家正蹲下身子,伸手撫摸著底座上的那行刻字。

「呐~尤塔————」

「呼~呼~怎麼了,酋長叔?」

「你還記得那些青海人有說過,刻在這裡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

背對著尤塔,酋長此時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平靜,甚至能聽出幾分緬懷的意——

味————

粗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曆史正文旁,那新刻上的與其同出一脈的文字,感受著那新鮮的刻痕酋長突然有一種跨越時空與祖先對話的奇妙感覺。

「嗯——

1

被問到的尤塔低頭回憶了一會兒,而後開口道:「我記得那個為首的青海人好像是說————」

【我來到此地,將此文引向世界的儘頭】

【海賊哥爾·d·羅傑】

「所以你在人家的文物上刻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依靠在奧羅·傑克遜號的船舷邊,歐貝隨意地問道。

「哈哈~當然是字麵意思啦。」

「我會將所有那些真正的曆史」串聯起來,然後一起帶到世界儘頭的島嶼

」

o

歐貝的身旁,同樣靠在船舷上的羅傑拿著船上剩下的最後一瓶酒,臉上滿是笑意。

「然後呢?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嗎?」

「意義?」

「那種東西無所謂啦~」

「我們是海賊,海賊做事是不需要意義這種東西的。」

「想做那便去做了。」

咕嚕咕嚕~

仰頭痛快地對著酒瓶吹了一通,羅傑看著從身側掠過的潔白雲彩,感慨道:「還真是厲害的能力啊~史基那家夥平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風景嗎?」

萬米高空之上,奧羅·傑克遜號如一隻飛鳥般行於雲端,下方是無垠的、緩慢翻滾的雲海————那猶如凝固的白色波濤,將塵世的一切喧囂溫柔地隔絕。

這艘幾乎征服了整片大海的傳奇之船,如今終於連天空也成了它的航道。

「阿裡呀多呐~還特意送我們一程。」

「冇什麼,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如拉一般,歐貝現在也能夠做到僅僅依靠精神力就讓船隻漂浮在空中,不用再像當年那樣跟個驢子似的拉著船在天上飛了~

手指托著芬裡爾的永恒指針,透過那層透明的球形玻璃,歐貝緋紅色的眼睛註視著其內部那枚不斷輕微擺動的小磁針。

她的眼角不知何時多了一抹純淨的靛藍色眼影,與紅寶石般的眼瞳交相輝映,將她整個人的氣質襯托的愈發冷冽。

此刻,寶石仿佛成了贗品,她的眼眸才是唯一真跡。

而最重要的,在她的瞳孔周圍,一圈深藍色,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神官文字正如神環一般緩緩轉動。

雖然和拉與奧西相比這圈神官文字還顯得十分模糊,有些若隱若現,甚至會讓人以為這是什麼錯覺————

但對歐貝來說,這毫無疑問標誌著她即將突破那層壁障,隻差臨門一腳便將邁入真正的成年。

空島,確實是個好地方。

「所以歐貝姐姐也是能力者嗎?」

趴在圍欄邊,香克斯和巴基正好奇地向下方張望。

對於這兩個半大的孩子來說,此刻正是他們好奇心和膽子最大的一段時間。

「可以這麼說吧————」

看著兩個小鬼抱著船舷,兩隻腳不安分地懸空晃悠著的,歐貝直接伸手將他們一手一個給摘了下來~

「小心一點,彆掉下去了。」

「唔~嘻嘻~」

「和看起來不同,歐貝姐姐是個麵冷心熱,很溫柔的人呢~」

一隻手按著草帽,被拎著後脖領的香克斯笑嘻嘻道。

「6

」

「能彆把「溫柔」這種形容詞套在我身上嗎?說實話有點惡心。」

「而且我隻是懶得在你們兩個不小心掉下去後再費力去撈你們罷了。」

「~這樣啊~」

香克斯臉色的笑容依舊不變。

「嘖~果然比起你,還是這個紅鼻子的小鬼跟討喜一點。」

「哼唧!你說誰是紅鼻子?!」

像是被觸發了什麼開關,另一隻手上原本還老老實實的巴基頓時掙紮了起來o

啪~

「呦!」*2

「」

冇有去管巴基的抗議,歐貝直接鬆手讓毫無準備的兩個鬨騰小鬼在甲板上摔了個屁股蹲兒。

但還冇等他們開口抱怨,就聽到頭頂傳來的歐貝的聲音:「行了,你們兩個小鬼趕緊去抓著點什麼東西,馬上準備降落了。」

「哦~」*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