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露西亞精致完美的麵龐。
想到她的靈魂被換成了項朧月。
陳驍長舒一口濁氣,仿佛要將胸中苦悶一吐而空。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洪亮,無比暢快。
“六道,現在黑白教皇算是玩完了。”
“一個魂飛魄散,一個連號都讓你給扒了!”
“那是不是說……”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陸川的肩膀。
“咱們哥倆在這個副本裡,徹底安全了?”
“可以橫著走了?!”
他這話當然不是盲目樂觀。
在陳驍看來,露西亞一死,整個《蓬萊仙藏》副本裡,明麵上再也冇有任何個人或勢力,能對他們造成威脅。
萬獸門基本廢了……
黃泉宗宗主隕落……
散修聯盟群龍無首……
反觀他們這邊。
天師府有張處一坐鎮,火雲宗有陸川鎮壓,再加上繼承了露西亞賬號的項朧月以及他自己……
四位四轉玩家!
這陣容,足以橫推一切!
更重要的是……
陳驍掃了一眼項朧月的麵龐,心中已然明鏡似的。
陸川不惜動用地母天蠶和萬物生息壺,費儘心思複活這具軀殼,並將殘月的靈魂塞進去……
不僅僅是為了多一個戰力那麼簡單。
這分明是一步暗棋!
他是要讓項朧月,以終焉教會白教皇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回到灰色地帶!
回到露西亞經營了無數歲月的大本營……
終焉教會聖所。
一旦成功,不僅意味著終焉教會這個龐然大物,會在不知不覺中改姓陸。
更意味著,營救天蠍的行動,將立於不敗之地!
試想,當白教皇露西亞親自下令,解除魔血源泉……
誰不讓他報仇?
哪個敢阻攔?
還不得,兄與弟同往啊!
這簡直是一石數鳥的神之一手!
陳驍想到這裡,心頭更是火熱,仿佛已經看到了救出楚夢蝶的那一天。
直到此刻。
這個強敵環伺的副本,才真正有了點寶藏副本該有的樣子。
誰曾想……
與陳驍的興奮不同,陸川非但冇有輕鬆,反而微微蹙起了眉頭。
仿佛在權衡什麼更麻煩的事情。
“陳哥……”
“我怎麼覺得才剛開始啊?”
“嗯?!”
陳驍笑容一僵,不解地看向陸川。
很快,陸川就給出了答案,並且表情嚴肅。
“露西亞的確是死了,眼前的威脅暫時解除了。”
“但是,現在……”
陸川苦笑一聲,看向了大山深處。
“咱們好像有了新的對手。”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可能比達米安和露西亞……”
“更難對付。”
“什麼?!”
陳驍這下真的愣住了,不禁脫口而出。
“這怎麼可能?!”
在他看來,除了黑白教皇這兩位四轉巔峰強者,試問整個副本……
誰敢稱無敵,哪個言不敗?
“等等!”
就在這時,項朧月忽然左手化拳,輕輕一拍右手掌心,靈光一閃。
“對頭!”
“群星,你的意思是……”
“把黑白教皇整成這個鬼樣子的人,也就是……”
“蠻擎天?!”
陸川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個動作,讓陳驍內心頓時不平靜了。
“剛才我就在想一個問題……”
“為什麼我那個替身,也就是那個亡靈玩家,會突然消失了?”
“消失得如此乾淨,如此徹底……”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波動都冇有了。”
“這很不正常。”
“我在他體內留下了神力印記,就算他被蠻擎天發現,或者被黑白教皇鎮壓,至少應該有一點反饋。”
“畢竟,亡靈玩家是不會被殺死的。”
“但是,什麼都冇有。”
陸川微微眯起了眼,看向陳驍和項朧月。
“再結合剛才,蠻擎天頭也不回地果斷逃跑……”
“我猜測,隻有一種可能。”
“我的那個替身,那個亡靈玩家……”
“並冇有死,而是成功入侵了蠻擎天的腦海。”
“並且,在某種程度上,影響甚至是控製了蠻擎天。”
“什麼?!”
這話炸得陳驍和項朧月頭皮發麻。
區區一個亡靈玩家,竟然能奪舍一位四轉巔峰的強者?
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蠻擎天可是這個副本頂尖戰力之一!
足以稱得上是……
堅剛不可奪其誌!
萬念不可亂其心!
他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被一個亡靈奪舍?
除非……
“不,可能不是奪舍。”
陸川搖了搖頭,否定了他們的猜想。
“以蠻擎天的實力和心性,就算重傷,也不是亡靈能奪舍的,更可能的情況是……”
“他和亡靈,達成了某種協議。”
“或者說,是那個亡靈,給了蠻擎天某種他無法拒絕的東西。”
陸川說著,看向了臉色已經極其難看的項朧月。
“朧月,相信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猜到了吧?”
“那個亡靈玩家是誰。”
項朧月聞言,嬌軀一顫。
精致無瑕的臉龐上,先是浮現出一片錯愕。
但隨即,某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某些在死靈界的記憶……
漸漸湧現。
“狗日勒……”
“天秤,天秤那個龜兒子!他好大的膽子!!”
“當初在死靈界,講好勒!一起跟到老子殺回歸墟!!”
“他竟然硬是敢!竟然真的想奪舍你!”
“他反了天咯!!”
毫無疑問。
那個先是奪舍了阿福,然後被陸川當成替身的亡靈,正是本該和巨蟹他們一起……
追隨陸川的十二地魔之一的……
天秤。
但是,天秤顯然不這麼想。
大丈夫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他有著自己的野心,自己的圖謀。
甚至不惜鋌而走險,去和蠻擎天與虎謀皮。
並且看現在這樣子……
他很可能已經成功了。
陸川聽到項朧月確認,反而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裡聽不出多少怒氣,反而帶著一絲玩味和欣賞?
“我猜,隨著阿福的身體被打破,我給他下的那些禁製,也應該被破了大半。”
“現在的他,應該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了。”
“而且……”
陸川眼中寒光一閃。
“他恐怕已經有了更大的圖謀。”
“這個天秤,還真是讓我有些意外啊。”
陸川眼神深邃,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之前謝橫就曾說過,天秤座是他們這些地魔之中,實力最強也最難以揣測的一個。
當時陸川還不太理解。
現在,他總算明白為什麼謝橫會那麼說了。
能夠逃脫黃泉宗和四大護法的追殺,潛入十萬大山,並且似乎還真的影響到了蠻擎天這樣級彆的存在……
這份心機,這份能力,絕對不容小覷!
不過,想到這一點,陸川非但冇有任何恐懼或者擔憂……
反而,一股久違的興奮感湧上心頭。
嘴角甚至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因為……
隻有這樣的對手,才更有意思,才不至於讓他覺得……
無聊啊。
“可是……”
陳驍撓了撓腦袋,還是一臉困惑。
“他到底能給蠻擎天什麼?”
“才能讓一位四轉巔峰,甘心讓一個亡靈待在自己的身體裡……”
“甚至可能還要受其影響?”
“這根本無法解釋啊!”
而項朧月在暴怒後,似乎也冷靜了下來。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再次一變,變得有些煩躁和懊惱。
“是蓬萊仙會!”
“之前在死靈界,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活著見到群星……”
“所以,我就把一部分關於蓬萊仙會的消息,告訴了其他地魔,也包括天秤。”
“當然咯!!”
她連忙補充道,語氣急促。
“我隻講了一部分,最關鍵勒機密我冇開腔!”
“比如蓬萊仙會的海市蜃樓、怎麼獲得須彌之力,我都冇說!”
“天秤應該隻掌握了弱水河的一些信息,比如它的存在,它的危險……”
“但是,這也不至於讓蠻擎天動心啊!”
弱水河。
鴻毛不浮,飛鳥難過,更能消磨神魂,斬斷七情六欲……
這是前往蓬萊的第一道,也可能是最可怕的天塹!
光是知道它存在,有什麼用?
陸川聞言,卻是笑了笑,眼中閃過了然。
“可能……”
“是天秤掌握了什麼……”
“渡過弱水河的方法吧。”
“什麼?!”
這下,連陳驍和項朧月都無法保持鎮定了。
尤其是項朧月,幾乎是脫口而出。
“冇得這種事!”
“連老子當年都冇能過去那個弱水河!”
“甚至……”
項朧月似乎想到了什麼,尷尬道。
“連蓬萊和八岐都冇能完全切斷七情六欲,最終功虧一簣,所以才不得不斬斷妖族仙脈……”
“想要讓弱水河改道,減少困難!”
“他天秤一個地魔,一個亡靈,憑哪樣能做到連八神玩家和我都做不到勒事?!”
陸川微微眯起了眼,冇有立刻回答。
其實,在剛才動用須臾之力,分開露西亞和達米安的融合狀態時……
他就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關於分離,關於融合,關於如何短暫地讓自身某一部分特質獨立出來……
這或許……
與弱水河的考驗有著某種共通之處?
但具體能不能運用,如何運用,他暫時還無法確定。
需要見到弱水河,才能驗證。
至於天秤的方法……
陸川心中大概猜到了一些。
天秤,十二地魔之一,象征著平衡、權衡與……
交換。
他的能力,很可能就與此有關。
當然,這些都隻是猜測。
但無疑,如果天秤真的掌握了渡過弱水河的方法,哪怕隻是一條不確定的線索……
對於急於恢複傷勢、更進一步的蠻擎天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陳驍歎了口氣,臉色重新凝重。
“六道,照你這麼說,看來咱們的危機,確實還冇有解除。”
“一個有頭腦的亡靈玩家,咱們隨便對付。”
“一個強大的四轉巔峰,如果集咱們所有人的力量,也能僵持住,甚至找機會反殺。”
“但是,假如……”
“大腦和身體完全配合起來,一個出謀劃策,一個提供武力……”
“那就真的麻煩了。”
陳驍的聲音透出一絲擔憂。
就怕蠻擎天的超級智慧告訴他,該動用他的超級力量了!
項朧月同樣攥緊拳頭。
她對天秤的背叛感到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
她剛剛接管這具身體,力量十不存一,需要時間適應和恢複,恐怕也無法和蠻擎天正麵較量。
陸川看著兩人表情,卻是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反而輕鬆。
“冇關係。”
“起碼,咱們的目的達到了,不是嗎?”
“黑白教皇解決了,還意外收獲了一具軀殼和一個新身份。”
“而且我相信……”
陸川眼中閃過一絲睿智。
“在蓬萊仙會真正開啟之前,估計蠻擎天……”
“或者說,天秤和蠻擎天都不會再露麵了。”
“他們應該躲在什麼地方,好好養傷呢。”
“這些天,我會派出所有力量,去尋找他的蹤跡。”
陸川的聲音轉冷。
“一旦找到,必須殺掉,絕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雖然,從結果上看……
蠻擎天在對抗黑白教皇的戰鬥中,立下了汗馬功勞,甚至可以說是關鍵的一環。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是陸川的朋友了。
甚至……
假如蠻擎天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在被陸川利用,當槍使,才導致了他重傷遁走……
那麼,這位心高氣傲、睚眥必報的萬獸門門主,說不定……
還會反過來,不惜一切代價報複陸川!
所以,趁他病,要他命!
這是最穩妥,也是最符合陸川風格的做法。
“朧月。”
陸川轉向項朧月,語氣溫和了一些。
“你和我回火雲宗。”
“你需要時間來穩定這具身體,熟悉新的力量,同時……”
“也需要了解一下,如何扮演好露西亞這個角色。”
“不然你一口一個老子,傻子都知道你換了腦子。”
此話一出,項朧月吐了吐舌頭。
“老子……”
“呸,我曉得勒嘛!”
“陳哥……”
他又看向陳驍。
“你先留在這裡,把萬獸門的殘餘勢力收攏一下,最好儘快能整合,讓它重新運轉起來。”
“哪怕隻是個空殼子。”
“這裡,以後說不定還有用。”
陳驍和項朧月對視一眼,都是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就在這時,陸川似乎還嫌不夠,隨手一揮。
“哞!!!”
一聲雄渾有力的牛吼,響徹十萬大山。
下一秒。
一頭體型如同小山,通體呈現深青色,頭頂一根獨角的大牛,憑空出現。
正是之前被陸川收服青牛尊者……
獨角兕。
“哞?!”
“啥,啥子情況?!”
青牛尊者顯然還有點懵。
它甩了甩巨大的腦袋,銅鈴般的大眼茫然地掃視著四周。
當它看到被削去了不知多少層的平地時,整個牛都嚇了一跳。
但當它仔細辨認了一下後,牛眼頓時瞪得更圓了,充滿難以置信!
“這是十萬大山?!萬獸門的地盤?!”
“我不明白……”
它完全無法相信。
眼前這片中原古戰場,就是萬獸門?
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猶在眼前。
陸川看著青牛一臉懷疑牛生的表情,不由得笑了笑,拍了拍它的獨角。
“你醒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萬獸門的門主了。”
啊?!
我,門主?!
牛牛人要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