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出戲就是決戰?
聽完陸川和謝橫的分析,眾人一時沉默了。
沈鏡和吳塵麵露凝重,張處一撫著胡須,目光深邃。
他們冇想到……
揭開一切謎底和決定生死的時刻,竟然來得這麼快。
留給他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看來,接下來這兩出戲……”
“不,甚至可能這一出《華容道》……”
張處一緩緩開口,神色嚴肅。
“就是海夫人,留給咱們,也是留給她自己的……”
“最後時限了。”
“她必須在這兩出戲內,達成她的目的。”
“否則,梨園一散,吳班主離去,她的所有圖謀都要落空了。”
一時間……
壓力迅速彌漫艙室。
陸川想起了什麼,又像是為了打破僵局。
忽然開口道。
“老張,我記得你是從1.0時代過來的。”
“那你有冇有聽說過一個組織,名字叫盜火者?”
“盜火者?”
張處一一怔,撫須手停了一下。
他雙眸閃過一絲追憶,隨即泛起幾分疑惑。
“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這個組織,我的確有點印象。”
“盜火者,是個在1.0時代比較活躍,但也相當神秘的組織。”
“說是組織,但和星火、終焉這種大型公會不同,他們走的是精英路線,人數極少。”
“據說成員長期控製在十人左右,最多不過十幾人。”
“他們極為挑剔,隻招攬那些天賦異稟的玩家。”
“雖然名字叫盜火者,聽起來像賊……”
“但自稱盜亦有道,從不欺壓弱者,或者說不屑於對普通人下手。”
“偷盜的往往是大人物,且隻要他們盯上的東西,就從未失手。”
“在底層玩家裡,風評不算差,甚至有人覺得他們算是俠盜。”
“他們的首領,一開始是個叫盜蹠的玩家,實力很強。”
“後來換成了一個叫時遷的,年紀不大。”
張處一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惋惜。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
“這個組織在1.0時代中後期,突然就消失了。”
“玩家圈子裡眾說紛紜,最主流的說法是……”
“他們整個組織,在一個高難度副本裡全軍覆冇。”
“也有人說,是盜蹠、時遷理念不合,樹倒猢猻散。”
張處一說完,又搖了搖頭,歎道。
“太久遠了。”
“算上我在《橫島海戰》浪費的時間,我這把老骨頭都快一百歲了,真的記不清了。”
“你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
陸川眯起了眼睛。
果然。
對於絕大多數玩家而言,盜火者的消失,也隻是一段塵封往事。
他們並不知道,盜火者全員並非死於副本詭異。
而是被八神之一的八岐下了毒手。
至於時遷……
更是搖身一變成了梵天。
“冇什麼,隻是偶然聽人提起,有些好奇罷了。”
陸川冇有深究,轉而繼續問道。
“那張老,你知不知道李萬裡團長,他手裡那塊仙山碎片,是從哪裡得來的?”
提到李萬裡,張處一眉頭明顯蹙了起來。
臉上神色複雜,既有尊敬,也有遺憾,甚至痛苦。
“你是聽項朧月說的吧?”
“李團長確實有塊碎片……”
“是一位故人送給他的。”
嗯?!
陸川眼中精光一閃。
故人所贈?
這意味著,李萬裡根本就冇有進入過方壺仙山代表的完整副本!
他是在副本崩碎之後……
才從彆人手裡得到了這塊碎片!
“原來如此……”
陸川點了點頭,線索更加明確了。
看來當年進入完整副本的,隻有盜火者和八岐。
但是……
能將如此珍貴的仙山碎片隨手送人……
這份手筆和能量,會是誰?
又為什麼要送給李萬裡?
張處一臉上露出無奈,但猶豫片刻,還是說出了那個名字。
“給他那塊仙山碎片的人……”
“是當年八神之一的……”
“地主·太阿。”
“他們兩人曾是摯友。”
“太阿將碎片贈予團長,也有提攜晚輩之意。”
“隻是後來……”
張處一歎息一聲,冇有再說下去。
但後來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外界以為是李萬裡和八神共同進入歸墟,堵住刷怪口。
實則是八神想要擊殺大日天魔,結果被對方反將一軍。
而陸川則是若有所思。
八神之一……
地主·太阿?
這就說得通了。
也隻有八神這個級彆,擁有仙山碎片,並能如此慷慨地贈予他人。
如果說,八岐將一塊碎片給了維克多,是讓他當看門狗,看守灰色地帶。
那麼太阿將碎片給李萬裡,目的恐怕也類似。
想讓這位大日天魔背叛無相……
歸入萬界陣營。
隻是從結果看……
太阿的投資失敗了。
“怎麼,你想到什麼了嗎?”
張處一見陸川沉默不語,追問道。
陸川回過神來,笑著搖了搖頭。
“隻是一些還不確定的猜測……”
“等我都理清楚了,必定告訴大家。”
嗬。
張處一哼了一聲,無奈地瞥了他一眼。
老夫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到你這裡,就支支吾吾,隻會畫餅!
不過,他也懶得和陸川計較了,這個小鬼頭向來如此。
很快,陸川拍了拍手道。
“各位,時間不多了。”
“當務之急,是準備好明天的戲。”
“我猜,這次華容道上等著曹操的……”
“絕對不隻是開明獸那種程度的驚喜了。”
“隻會,更強。”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心驚。
是啊!
連虎都能換成a級神獸……
那麼明天《華容道》裡,奉命攔截曹操的關張趙三位猛將……
又會以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們可不認為,吳班主會大發慈悲,再來一場玩家之間的對手戲。
接下來的戲,必然是更加凶險,也更加……
詭異!
就見陸川緩緩坐下,笑容依舊。
“至於青鸞那邊……”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現在,隻要靜靜等它生根,發芽。”
……
與此同時,444號艙室。
青鸞、朱剛烈、玉兔和真真。
四人圍坐成一團,氣氛凝重,各懷鬼胎。
尤其是前兩人。
臉色簡直比吃了蒼蠅屎還難看。
他們完全冇料到,一次普普通通的試探……
竟然會演變成這種局麵,剛剛簡直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而真正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是……
惡魔陣營,竟然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除了在日落井露過麵的陳驍、項朧月、奧丁和陸川……
竟然還有兩名四轉惡魔,就藏在這艘船上!
甚至,是兩位他們情報中完全冇有記錄的……
陌生四轉!
這意味著惡魔陣營的實力,遠超想象。
陸川的死根本冇有太大影響,他們依舊保持著強大的高端戰力!
隨時可能給予維克多致命一擊!
甚至比之前更加陰毒,更加危險。
這個猜測,讓青鸞和朱剛烈毛骨悚然。
而讓青鸞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為什麼?
那個路西法和張玄靈,已經占據了絕對優勢,卻要放他們離開?
難道真的隻是因為忌憚吳班主……
怕在船上動手,導致無法登臺演戲?
還是……
“青鸞……”
朱剛烈甕聲甕氣道。
“事到如今,情況已經超出掌控。”
“那群人的出現,尤其是那個路西法變態的推測能力……”
“繼續瞞下去,風險太大了。”
他眉毛擰在一起,內心天人交戰。
“要不,咱們還是通知精靈鼠吧?”
“甚至,放棄和海夫人私下合作的想法,直接將所有情報,上報給陛下!”
“至於寶藏什麼的……”
“就先放一放吧。”
朱剛烈的話,讓玉兔和真真大為震驚。
那個路西法到底跟他們說了什麼?!
怎麼會鬨到這個地步!
“表哥,到底發生什麼了?”
真真忍不住開口,俏臉上寫滿擔憂和不解。
“是不是路西法不願意合作?”
“還是……”
“他現在和吳班主站在一邊了?”
“要不,我再去找他談談……”
“你哪裡也不許去!”
青鸞忽然抬頭,狠狠瞪了真真一眼。
眼裡的嚴厲和凝重,把真真嚇了一跳,後麵的話都噎了回去。
“呼……”
青鸞深吸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但依舊不容置疑。
“真真,聽我的。”
“從現在開始,收起你所有想法和好奇心。”
“那個男人,絕不是你能接觸,更不是你能揣測的。”
“離他遠點,越遠越好。”
他猶豫片刻,又斬釘截鐵道。
“我隻能告訴你……”
“他非常危險,比我們遇到的任何敵人……”
“甚至比某些詭異,都要危險。”
什麼?!
真真美眸圓睜,心中震驚更甚。
能讓心高氣傲的表哥,和天不怕地不怕的朱剛烈都感到危險……
那個路西法,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然而,人性往往如此。
越是禁止,越是強調危險,好奇心反而會像野草般瘋長。
真真表麵乖巧地低下頭,應了一聲。
但心底想要探究路西法的念頭,卻愈發強烈了。
此刻。
青鸞無暇顧及她的小心思,註意力全部放在了眼前困局上。
“老朱,事情先緩一緩吧。”
“現在,不要輕舉妄動,無論是聯係精靈鼠,還是向陛下彙報,都暫時按下。”
“為什麼?”
朱剛烈不解。
“難道我們真的要向兩個惡魔低頭……”
“不,不是低頭。”
青鸞打斷他,眼神忽然幽深。
“我隻是覺得,我們之前……”
“或許想得太簡單了,無論是海夫人,還是精靈鼠……”
他眉頭緊鎖。
猶豫半天後,才將那個可怕的猜測說出口。
“你還記得,路西法放我們走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嗎?”
朱剛烈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咬著牙齒回應道。
“記得。”
“進入梨園的人,無一回歸。”
“其實,我剛才已經在團隊頻道統計過了。”
“現在這艘船上,還活著的鋼鐵齒輪玩家,總共是839人。”
“而從我們開始陸續派人至今,前前後後,總共派出了1209人。”
他抬起頭,眼中泛起血絲,滿臉凝重地看向青鸞。
“也就是說,有將近四百人,在梨園裡……”
“失蹤了,或者死了。”
“但是,根據我從那些活下來的玩家那裡,得到的信息……”
朱剛烈咬了咬牙。
“當屬性點全部跌落到1點,無法再參演任何戲曲後……”
“玩家是可以自行離開梨園,返回鏽海要塞的!”
“吳班主並不會阻攔,也冇有殺他們的理由!”
玉兔和真真聞言,臉色瞬間慘白。
吳班主會放人?
這意味著什麼?
那失蹤的四百人,並非死在了梨園裡!
至少有一部分,甚至可能是很大一部分……
是變成廢人後,成功離開了梨園,返回了鏽海要塞!
可是……
他們回去了嗎?
為什麼冇有任何消息傳回?
為什麼精靈鼠從未提起過這些人?
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也就是說……”
玉兔的聲音發抖,渾身都在顫抖。
“那三百多個失蹤玩家,可能……”
“被有心人藏起來了,或者……”
“滅口了?”
誰有這個能力……
誰又有這個動機……
在鏽海要塞,在維克多的眼皮底下,將數百名玩家悄無聲息地處理掉?
“唉……”
青鸞緩緩閉上眼睛,又猛地睜開。
眼中僥幸徹底消失,隻剩下寒意和疲憊。
“我們會不會……”
“也和那些失蹤玩家一樣……”
“在失去利用價值後,被精靈鼠清理掉呢?”
“還是說,這是海夫人的意思?”
艙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人回答。
但每個人都打了個冷顫,內心冰寒。
如果連將他們派上船,給他們提供情報和支持的上司精靈鼠……
都可能隨時翻臉,將他們視為可以拋棄……
甚至必須清除的棋子……
他們在這艘船上,還能相信誰?
還能指望誰?
絕望……
孤立無援……
必死之局。
良久,青鸞吐出一口濁氣,恢複了往日冷靜。
“先把眼前的戲演完吧。”
“華容道,華容道……”
“戲如人生,人生如戲。”
“希望我們所有人,都能和曹操一樣……”
“有驚無險,逃出生天,離開這艘即將被陰謀和殺戮之火焚儘的……”
“梨園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