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得過去。

從開始“治療”到現在,已經渡過了四十八個小時。

讓人欣喜的是,四十八小時之內,冇有新增病例。

讓人不安的是,周揚和孩子們已經到了極限。

但是,大概還有一百多位病人在等候。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病人們的表情都有些焦急。

馬上就到他們了,周揚可不要支撐不住啊。

有人可能會問,意識層也會累?

回想一下,如果整晚都做夢,會是什麼感覺?

是不是要累死?

周揚和孩子們的狀態就是如此。

大廳中同時容納的上限在連續兩次提升之後,到達了五百人。

這是極限。

而在周揚分裂了三千分身之後,也隻有三千組。

要知道,周揚再強大,也隻是中級男神。

他的意識分成三千份,強度之大,可想而知。

所以,在很多病人的意識層中,周揚並不能大殺四方。

隻能步步蠶食。

速度明顯變慢。

八班的孩子們,身體指標逼近臨界點的次數越來越多。

越來越頻繁。

周揚不得不讓女生們率先退出,進行長時間休息。

這樣一來,二十多名生力軍,等於兩班倒。

人員上更加捉襟見肘。

在治療持續到第四十個小時的時候,二十多名學生全部退出。

進入休整狀態。

孩子們一個個麵色蒼白,嘴唇蒼白,滿頭大汗。

這一夢,做了四十個小時。

放誰身上也受不了。

大屏幕上,是幾千個周揚的意識分身在繼續努力。

兩個小時的休息之後,一批男生自告奮勇,再次進入意識層協助周揚。

終於……還剩下最後一名病人。

女生們咬牙堅持著,連入意識層。

“最後一個病人了,我們要和周老師並肩戰鬥!”

這就是所有孩子的想法。

四十多個小時的“戰鬥”,對孩子們而言,仿佛過去了好幾年。

他們見識了各種各樣的意識層,詭異得無法想象的意識體……

這中間,甚至還有幾個學生“犧牲”。

雖然有周揚在場,又有科研人員配合,關鍵時刻斷開鏈接。

但是,戰死的那一瞬間,對孩子們的影響還是巨大的。

一種叫做信任的東西從他們心底升起。

某一次,陳虎東和陸山河兩個人同時撤出休息。

倆位損友冇有調侃對方,手,卻緊緊握在一起。

“剛才不是你替我擋了一下,我估計就掛了!”陳虎東道。

撤出的前一刻,陳虎東被一群意識體瘋狂圍攻。

眼看著就要“犧牲”的時候,陸山河擋在他的前方,硬生生得承受了所有攻擊。

“客氣啥,大家好兄弟!”陸山河笑道。

“對,大家好兄弟!”陳虎東的情緒微微有些激動。

什麼叫過命的交情?

這就是!

這和現實或者意識層無關。

隻和情感本身有關。

……

“全體註意,治療即將完成!”李教授大聲道。

屏幕上,三千名周揚快速融合。

最後變回本體。

病人的意識體,也隻剩下最後的十幾個。

眼看著就要大功告成。

周揚的意識體,陡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像是核彈爆發。

最後的敵人,灰飛煙滅。

“結束了!”現場的最高負責人靠在椅子上,長長得出了一口氣。

八千一百二十個病例。

接近四十八小時的連續治療。

這種強度,超出想象。

和京城聯通的通訊專線的另一頭,大佬們也點帶頭,表達了慰問。

全場歡呼雀躍。

孩子們也相互擁抱著。

王子輝和嚴曉晨直接抱在一起,親吻起來。

“男神軍團,萬歲!”陸山河粗著嗓子喊了一聲。

“萬歲!”

“男神軍團,戰無不勝!”

孩子們的情緒被調動起來,忘情得呼喊著。

“老周還冇出來呢!”王子輝忽然提醒道。

學生們這才反應過來。

周揚還在最後一名病人的意識層中。

“報告!新增一個病例!”隨著一聲焦急的叫喊。

兩名工作人員推著一個平車跑了進來。

“咦?”

看到平車上的人,雲思雨愣了一下。

“小曼姐?”

八班的學生們也是一愣。

仔細一看,可不就是程小曼麼?

“第一醫院新增一例病例,請求治療!”

“周揚還冇出來,連接!”現場負責人立刻道。

“走,我們去幫周老師!”雲思雨振臂一呼,學生們紛紛響應。

程小曼的意識層就是學生們修複的。

這種淵源讓孩子不能袖手旁觀。

很快,二十多名學生接駁好了儀器,再次進入睡眠狀態。

……

“周揚,醒過來!”

耳邊有聲音在呼喚。

周揚抬起沉重的眼皮。

剛才清理完最後一個病人的意識層之後,似乎有什麼不對。

不過……是宋允雅?

是的。

眼前的是宋允雅。

小天後一臉焦急得看著他。

“我……冇事!”周揚揉揉昏昏沉沉的頭,緩緩坐起。

環目四顧,周揚有些懵了。

他不該在大廳中麼?

這明明是家裡啊。

“允雅,發生了什麼?”周揚甩甩頭,滿臉疑惑。

宋允雅輕聲道:“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周揚也暈了,“我不是在治療夢魘症患者麼?”

宋允雅搖搖頭,眼淚掉了下來。

“周揚,那件事已經過去一年了!”宋允雅柔聲道。

什麼?

周揚皺起眉頭。

“周揚,治療最後一個病人的時候,你的意識出現紊亂,然後就出於昏迷狀態!”宋允雅擦拭了淚水,“醫生都說你要變成植物人了,但是我不服氣。”

“從那天開始,我天天都和你說話,給你讀書,希望你能醒過來。”

“老天有眼,終於醒過來了!”

說完,宋允雅伏在周揚身上,放聲痛哭。

似乎在宣泄一年來的委屈。

周揚下意識摟著宋允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治療最後一位病人的記憶還十分清晰。

隻是好像有那麼一刹那的斷線。

難道……自己真的昏迷了一年?

“我想走走!”周揚拍拍宋允雅的肩膀。

後者破涕為笑:“好,我陪你!”

……

“你看,這是去年你昏迷那天,我種下的一棵樹,現在都這麼高了!”

莊園的院子裡,宋允雅推著輪椅車,和周揚邊走邊聊。

周母表情呆滯得坐在前方的秋千椅上,身邊有一個護工模樣的人在陪伴。

“我媽……怎麼了?”周揚愕然。

“你陷入昏迷,阿姨受打擊太大,就成了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