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8月31日,格裡莫廣場12號的地下室。

潮濕的黴味混著陳年灰塵的氣息彌漫在每一寸空氣裡。

牆壁上滲出的水珠順著斑駁的磚縫蜿蜒而下,在昏暗的燭光中閃爍如淚。

西裡斯·布萊克又雙叒叕靠坐在牢房最裡麵的角落裡,長腿隨意地伸著,後腦勺抵在冰涼的磚牆上,閉目養神。

這已經是他這個暑假第n次被關進來了。

起因再簡單不過,昨晚的餐桌上,沃爾布加又開始了她的例行演講,

從“純血統的榮耀”講到“黑魔王大人將會帶領巫師界走向輝煌”,末了不忘冷嘲熱諷地瞥了西裡斯一眼:

“不像某些人,背叛了自己的血統,去跟泥巴種和血統叛徒混在一起。”

西裡斯當時正在切牛排,銀質餐刀劃過瓷盤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不緊不慢地抬起眼皮,用那種沃爾布加最恨的漫不經心的語氣嘲諷道:

“至少泥巴種不會每隔五分鐘就提一次自己的血統有多高貴,真正高貴的人,不需要天天掛在嘴邊。”

沃爾布加的叉子“當啷”一聲砸在盤子上。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尖叫聲、咒罵聲、克利切在一旁驚恐地扯著自己的耳朵、塞婭悄悄在桌下拽他的衣角、雷古勒斯不動聲色地將妹妹往自己這邊護了護......

然後就是魔法、拽扯、地下室門“砰”地關上,一切歸於沉寂。

西裡斯倒不覺得有什麼。

這地下室的每一塊磚、每一條裂縫他都熟得不能再熟,甚至哪塊青苔長得比較厚他都能數出來。

他隻是有點煩,明天就是九月一日了,他必須得趕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發車前被放出來,不然就趕不上開學了。

不過他知道自己一定會被放出來的。沃爾布加雖然瘋,但還不至於愚蠢到耽誤布萊克家長子的學業。

因為那會讓她在純血統圈子裡臉上無光。

腳步聲從走廊儘頭傳來,輕而小心。

西裡斯不用睜眼都知道是誰來了。

“嘖,勇猛無畏的西裡斯,吃飯啦。”

塞婭的聲音低低柔柔的,帶著她特有的那種柔軟。

西裡斯睜開眼,果然看見小姑娘蹲在鐵欄杆外麵,手裡捧著食盒,烏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晶晶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薄荷綠的裙子,領口係著同色蝴蝶結,顯然又是精心打扮過的。

這個小漂亮,哪怕隻是來地下室送飯,也從不允許自己邋遢。

雷古勒斯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位置,一如既往地放風。

他灰色的眼眸掃過走廊兩端,確認冇有人跟來,才微微點頭示意安全。

西裡斯起身走到鐵欄杆邊,接過食盒。

今天的餡餅還是熱騰騰的,旁邊甚至還放了一塊蜂蜜公爵的巧克力,肯定是塞婭這個小丫頭塞進去的。

“你明天就要去霍格沃茨了,今天還跟沃爾布加吵。”

塞婭蹲在地上,雙手捧著自己的小臉,仰頭看著哥哥,語氣裡又是埋怨又是擔憂,“你這脾氣什麼時候能改一改?”

西裡斯咬了一口餡餅,含糊不清地說:“改不了,這輩子都改不了。”

“你就不能了解一下小不忍則亂大謀嗎?”

“不能。”

塞婭氣鼓鼓地鼓起腮幫子,像一隻被惹毛的河豚。

西裡斯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臉頰上那團軟肉:

“好啦好啦,等我回了霍格沃茨就冇事了,再說了,你明天也要去霍格沃茨了,開心點。”

塞婭被捏著臉,說話含糊不清:“你把我臉捏變形啦!”

西裡斯笑著鬆開手,三兩口解決了餡餅,又把那塊巧克力仔細收好,然後,他隔著鐵欄杆衝塞婭揮揮手:

“行了,快回去吧,彆被沃爾布加發現你們又來找我。”

“你自己多保重。”雷古勒斯從陰影裡走出來,拉住塞婭的手腕,“明天見。”

西裡斯點了點頭,目送弟弟妹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鐵門重新鎖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回蕩,他靠著牆壁坐下來,嘴角卻掛著笑。

明天就又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回到霍格沃茨,回到格蘭芬多塔樓,回到詹姆斯他們身邊。

再忍一個晚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