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過了很久,塞婭輕聲開口:“他會冇事的,對嗎?”

雷古勒斯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西裡斯向來走運,詹姆·波特會收留他,他會在波特家過得比在這裡好一百倍。”

“我知道。”塞婭動了動,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可我還是......”

“我明白。”

雷古勒斯的手掌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像哄一個做噩夢的孩子。

他的麵容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灰色的眼睛是清醒的,比頭頂那盞微弱的燭火更清醒。

雷古勒斯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從一年級他們在有求必應屋裡發現拉文克勞冠冕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黑魔王觸碰了不該觸碰的禁忌。

分裂靈魂、製造魂器、將靈魂碎片封存在物體中以獲取永生,這是一個被死亡嚇破膽的懦夫才會做的蠢事。

雷古勒斯以為鄧布利多和鳳凰社發現了魂器的秘密後會儘快行動。

幾年過去了,食死徒不僅冇有被遏製,反而擴張得更加囂張。

戈德裡克山穀那戶反抗的巫師一家被滅門的消息,他上個月才在預言家日報上看見,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疑似黑巫師襲擊事件”。

塞婭和雷古勒斯雖然身處霍格沃茨,但通過貓頭鷹信和斯萊特林內部的傳聞,他們知道外麵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地滑向黑暗。

那個害怕死亡、妄圖長生、不惜分裂自己靈魂的蠢貨,正在一步步蠶食魔法界。

更可笑的是,他的追隨者們以為自己是在實現偉大理想,實際上隻是在為一個人的獨裁野心鋪路。

那些殘暴血腥、不敬畏生命的食死徒,跟被他們屠殺的麻瓜出身的巫師相比,唯一的不同就是會施幾道殺人咒語。

雷古勒斯在心裡冷笑。

鳳凰社,烏合之眾;魔法部,酒囊飯袋;黑魔王,一個怕死怕到願意把靈魂切碎塞進垃圾堆裡的瘋子。

偏偏這個瘋子手裡還握著強大的魔法力量,像一頭得了狂犬病的巨龍,誰也不知道它下一口會咬向哪裡。

雷古勒斯低頭看著懷裡已經閉上眼睛的塞婭,她的呼吸漸漸均勻了,睫毛安靜地覆在眼下,嘴唇微微張著,像一隻毫無防備的幼貓。

他的手臂緊了緊。

他不能死。

他絕對不能死。

他死了,這個世界上就冇有人這樣完完全全地護著她了。

西裡斯雖然也在,但西裡斯有自己的道路要走,有自己拚儘全力也要追逐的自由。

而雷古勒斯的存在意義從很早以前就很清楚了,他要活著,要強大,要在這個動蕩的時代裡,為塞婭掙出一方乾乾淨淨的天地。

他低頭,嘴唇貼上塞婭的額角,聲音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睡吧,我的寶貝,一切有我在。”

塞婭在睡夢中含糊地應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

黑暗的地下室裡,燭火跳了一下,又穩住了。

而在倫敦另一端的波特家,一隻千紙鶴落在了詹姆斯的窗臺上。

西裡斯接過那隻千紙鶴的時候,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千紙鶴內部是很熟悉的字跡,裡麵隻有短短一句話:“不管你在哪裡,你永遠是我哥哥。”

西裡斯把那封信折好,貼胸放了。

窗外月光清朗,倫敦的夏夜繁星滿天。

他在波特家那間乾淨的客房裡躺下來,閉上眼睛,嘴角卻終於有了今天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他才冇有事呢。

他還有妹妹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