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上的第四章加更~

易文君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整日蜷縮在閨房的角落裡,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言不語,連最愛的琴也不碰了。

隻有百裡東君,成了她灰暗世界裡唯一的光。

百裡東君每日都來探望,倔強的他不顧府中長輩因葉家之事而起的避諱和勸阻,他不再像往常那樣說些逗趣的話,隻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有時帶來一本新得的遊記,用清朗的聲音念給她聽,描繪著天啟城外的山川大河、奇聞異事;有時帶來一塊精致的點心,哄著她勉強吃下幾口;更多的時候,他隻是靜靜地陪著她,握著她的手,傳遞著無聲的安慰和力量。

但是,鎮西候府也要離開了。

因為知道了太安帝的想法,鎮西候百裡洛陳決定帶著全家退守乾東城,百裡東君即使滿心不願也無可奈何。

曾經形影不離,青梅竹馬的三個人,就要剩下易文君孤零零的待在天啟城了。

“文君妹妹,你看,這株臘梅開了。”鎮西候府離開的前一天,那是一個雪後的清晨,百裡東君指著窗外庭院中一株在白雪映襯下怒放的金黃臘梅,輕聲說,“越是寒冷,它開得越精神,雲哥…他也一定希望你好好的。”

易文君空洞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緩緩移向那淩寒獨放的梅花,她想起葉雲曾說過,他最喜歡冬天,因為冬天過去就是春天,一滴滾燙的淚,終於從她乾澀的眼眶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病去如抽絲,當易文君終於能下床走動時,已是冬去春來,她瘦了很多,原本還有些嬰兒肥的臉頰凹陷下去,襯得那雙眼睛更大,卻失去了往日的靈動飛揚,沉澱下一種超越年齡的沉靜與疏離。

那是一種經曆了劇痛後,強行凝結起來的冰殼,從那時候起,易文君就變得異常沉默,對著家人,她努力維持著溫婉的儀態,但那份溫婉之下,是難以融化的冰冷。

隻有偶爾懷念葉雲和百裡東君時,那冰殼才會偶爾裂開一道縫隙,透出一絲真實的脆弱,依賴和思念。

葉家之事,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影宗這潭深水,葉羽被定為謀逆,株連九族,與葉家關係密切到聯姻的影宗,處境頓時變得微妙而尷尬。

影宗宗主易卜在朝中愈發謹慎,如履薄冰,影宗內部的氣氛也凝重起來,仆人們走路都放輕了腳步,說話也壓低了聲音。

易文君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她開始被母親和教養嬤嬤更嚴格地約束言行,學習繁複的宮廷禮儀、女紅、琴棋書畫。

她們說,這是為她好,易家的女兒,當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將來…才能嫁入好人家,光耀門楣。

“嫁人?”這個詞第一次清晰地撞入易文君的耳中,讓她心頭莫名一悸,她看著鏡中自己蒼白卻難掩絕色的麵容,又想起葉伯母倒在血泊中的樣子,想起葉雲那雙仇恨的眼睛,想起皇權之下那不容置疑的冰冷鐵律。

一股強烈的厭惡和抗拒感油然而生,難道她易文君,將來也要像一件精美的貨物,被擺上權力的天平,成為家族聯姻的籌碼?

不!她絕不要!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瞬間點燃了她沉寂的心湖。

葉府的血,讓她看清了權力的猙獰;自身的無力,讓她嘗儘了屈辱的滋味。

她需要力量!

一種能讓她不依附任何人、能保護自己、能主宰自己命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