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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穀的春意,在一種心照不宣的曖昧與微妙的平衡中,愈發盎然,易文君依舊是逍遙派的宗主,是弟子們心中至高無上的仙子,但她與幾位男子的關係,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易文君自問並非柳下惠,她是追求逍遙自在的易文君,有血有肉,有情有欲,既然心有所動,身有所感,又何必強行壓抑,違背本心?逍遙之道,貴在隨心。

隻是,她易文君的心太大,裝得下山川湖海,裝得下天地萬物,卻裝不下世俗意義上的唯一與獨占。

名分?情愛?那不過是束縛她羽翼的枷鎖,她不願為任何人停留,也不願任何人因她而失去自我。

於是,逍遙穀內便有了這樣奇異的景象。

司空長風依舊是那個沉默的守護者,但他看向易文君的眼神,褪去了許多卑微的仰望,多了幾分深沉的情愫和滿足後的沉靜。

他會在她講道時,默默為她拂去石凳上的落葉,會在她月下獨坐時,為她披上禦寒的外袍,更會在某些月色撩人、水汽氤氳的夜晚,於飛瀑後的隱秘洞窟或溫泉池中,用他滾燙的懷抱和充滿力量的占有,無聲地訴說著他那磐石般沉默卻熾熱的愛意。

司空長風的守護,從責任變成了融入骨血的本能,帶著獨占的渴望,卻又因她的性子而不得不克製,隻在她默許的時刻,才敢放肆地索取。

柳月公子依舊是那般風雅無雙,但他不再執著於討要名分,他會在易文君撫琴時,以簫相和,琴簫合鳴,默契無間,會與她品茗論道,談古論今,分享他遊曆四方的見聞和稷下珍藏的典籍,更會在某些花前月下、酒至微醺之時,借著切磋之名,玉骨折扇輕挑慢撚,身法縹緲如仙,與她月下共舞。

柳月的吻,如同他這個人,帶著風流的表象和深藏的溫柔,落在她的指尖、她的眉心、她的唇畔,點到即止,卻又餘韻悠長。

柳月無師自通的學會了享受這種若即若離、棋逢對手般的曖昧,這本身就是一種極致風雅的逍遙。

而葉鼎之的傷勢在易文君不惜耗費真氣的調理和自身強大意誌的支撐下,恢複得極快,魔紋雖未消退,但眼中那純粹的暴戾被一種更為深沉的執念取代。

他不再輕易喊打喊殺,而是開始嘗試控製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他會為易文君獵來最鮮美的山珍,笨拙地熬煮,會在她練功時,沉默地守在一旁,目光灼熱如同實質,更會在某些他感受到易文君目光停留的瞬間,強勢地將她拉入懷中,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用滾燙的吻和有力的臂膀宣告他的存在,仿佛要將這十二年的分離與痛苦都在這熾熱的糾纏中彌補回來。

葉鼎之的愛如同他這個人一樣,帶著毀滅與重生的氣息,如同飛蛾撲火。

百裡東君則純粹得多,他最大的樂趣就是拉著易文君品鑒他新釀的美酒,醉醺醺地跟她講江湖趣事,或者在她麵前耍寶賣乖,逗她一笑。

他的親近,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赤誠與依賴,摟摟抱抱,親親臉蛋,純粹的如同上學時的戀愛。而易文君對他,也多是寵溺與縱容,偶爾被他醉後的憨態逗樂,也會主動揉揉他的頭發,換來他傻嗬嗬的笑容。

倒是南宮春水常調侃百裡東君是“傻人有傻福”。

南宮春水這位老頑童,則成了逍遙穀最樂嗬的看客兼調解員,他時而指點司空長風槍法中的不足雖然會氣得司空長風悶頭苦練,時而拉著葉鼎之研究如何化解魔功戾氣,雖然效果甚微,時而又與柳月鬥嘴鬥得不亦樂乎。

當然,南宮春水最常做的,還是抱著百裡東君的好酒,一邊喝一邊看戲,時不時火上澆油幾句,惹得眾人哭笑不得。

易文君享受著這份熱鬨,也享受著與不同人之間那份獨特的情愫與曖昧,但她從未忘記自己的道——逍遙遊。

於是,逍遙穀的生活有了一種奇特的輪值生活模式。

當易文君想要靜心推演功法、完善逍遙派傳承時,司空長風便是最可靠的守山人,持槍肅立,隔絕一切外擾,讓整個山穀都沉浸在一種令人心安的靜謐之中。

當易文君想要遊曆江湖,去看看那萬裡河山、人間百態時,柳月公子便是最理想的伴侶。

他熟知各地風物人情,談吐風趣,能應對各種場麵,無論是拜訪名門大派,還是深入市井陋巷,都能讓她輕鬆自在。兩人或並轡而行,或同乘一舟,月下對飲,山巔論劍,風流雅致,羨煞旁人。

當易文君需要處理一些棘手的江湖恩怨,或是探訪某些險地秘境時,葉鼎之便是那把最鋒利的刀。

他魔功霸道,殺伐果斷,對易文君唯命是從,能掃清一切障礙,護她周全。兩人攜手,如同月影相隨,快意恩仇。

而當易文君隻是想放鬆心情,品酒賞景,享受單純的快樂時,百裡東君便是最好的玩伴。他總能帶來最新奇的玩意和最香醇的美酒,用他那冇心冇肺的快樂感染她。

而南宮春水,也成了逍遙穀的定海神針,當易文君離開時,他便坐鎮穀中,教導弟子,順便“鎮壓”那幾個可能鬨出亂子的家夥。

時光如白駒過隙,逍遙仙子的名聲,隨著她一次次遊曆江湖,傳得越來越遠,越來越響。

易文君曾在江南煙雨中,一劍蕩平為禍一方的水匪巢穴,救下數百被擄掠的婦孺,被百姓奉若神明。

也曾深入苗疆瘴癘之地,以絕世醫術化解一場恐怖的瘟疫,被苗人尊為聖姑。

還曾在漠北荒原,於萬軍之中取敵酋首級,止息兩國邊釁,被軍中將士傳頌為天女。

亦曾孤身闖入魔教總壇,隻為取回被竊的逍遙派信物,談笑間敗儘群魔,飄然而去……

屬於易文君的故事,被編成話本,傳唱成曲,她的畫像哪怕無人能真正描繪其神韻,也會被無數江湖兒女珍藏。

逍遙仙子易文君,成為了一個傳奇,一個象征——象征著絕世的風華,象征著無敵的力量,更象征著無拘無束、逍遙自在的至高境界。

而易文君的逍遙穀,也成為了天下武者心中的聖地,穀外那方石壁前,永遠有慕名而來、渴望感悟逍遙真意的求道者。

穀內,弟子漸多,傳承有序,一派欣欣向榮。

又是一個月圓之夜。

易文君獨立於逍遙穀最高的摘星崖上,俯瞰著腳下雲霧繚繞、燈火星星點點的山穀。

穀中,司空長風正在指點新弟子槍法基礎,一板一眼,嚴謹認真;葉鼎之在寒潭邊閉目調息,壓製魔氣,周身散發著危險而強大的氣息;柳月公子在聽濤居外撫琴,琴聲悠揚,引得幾隻仙鶴翩翩起舞;百裡東君則拉著南宮春水,在古鬆下圍著酒壇鬥嘴,吵吵嚷嚷,熱鬨非凡。

月光如水,溫柔地灑在易文君身上,為她鍍上一層聖潔的銀輝。山風拂過,吹動她如墨的青絲和月白色的廣袖,衣袂飄飄,仿佛隨時要乘風歸去。

她的目光掃過穀中這些與她生命軌跡深深交織的男子們,掃過這片由她親手創立、充滿生機的淨土,最後投向遠方那遼闊無垠、星河璀璨的夜空。

易文君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又灑脫的笑意。

逍遙,並非無情。

明月清輝,可澤被萬物,亦可入懷溫存。

心之所向,身之所往。

有摯友相伴,有真情慰藉,有大道可求,有天地任遨遊。

此身所在,即是逍遙。

何處青山,不埋風流?

最後,易文君足尖輕輕一點,月白色的身影如同真正的流雲孤月,翩然融入那浩瀚無垠的璀璨星河之中,隻留下滿穀的燈火、琴聲、笑語,以及那永恒不變的、追求逍遙自在的傳說,在這天地間悠悠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