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血腥、疼痛、無儘的奔逃……

張海客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全憑著一股不屈的意誌和黑瞎子的拖拽在支撐,雙肩的傷口早已麻木,鮮血浸透了衣衫,每一步都留下暗紅的印記,懷中的小麒麟依舊昏迷,體溫低得讓他心顫。

不知在錯綜複雜的地下迷宮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天光,還有……清新的水汽和植物的氣息。

“到了,是月牙泉!”黑瞎子精神一振,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他架著幾乎虛脫的張海客,奮力朝著那光亮處衝去。

嘩啦!

三人,確切說是黑瞎子拖著張海客,張海客抱著小麒麟,狼狽不堪地從一個隱蔽在巨大紅柳叢後的地穴出口滾了出來,重重地摔在鬆軟的沙地上。

刺眼的陽光讓張海客瞬間失明,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的少女。清新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水草的濕潤和生命的芬芳,與地下那腐朽血腥的氣息截然不同。

眼前是一片小小的、如同世外桃源般的綠洲,一彎清澈如碧玉的新月形泉水靜靜躺在金色的沙丘環抱之中,周圍生長著茂密的蘆葦和耐旱的紅柳。泉水邊,停著兩輛經過沙漠改裝的、塗著迷彩的越野車。

一個穿著普通牧民服飾、身材精悍、膚色黝黑、臉上帶著一道醒目刀疤的中年男人,正背對著他們,蹲在泉水邊洗著手。

聽到動靜,他緩緩站起身,轉過身來,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掃過狼狽不堪的三人,最終落在張海客懷中昏迷的少女身上,冇有任何廢話,隻沉聲問了一句:“就是她?”

“刀疤劉!少廢話!快救人!”黑瞎子喘著粗氣吼道,顯然與此人熟識。

被稱為刀疤劉的男人目光在張海客血肉模糊的雙肩和少女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向其中一輛越野車,打開後備箱,裡麵赫然是一個裝備齊全的便攜式醫療箱和一個小型冷藏箱。

他動作麻利地拿出止血帶、消毒藥水、繃帶、針劑,走到張海客麵前:“把她放下,平躺,你先處理傷口,她交給我。”

張海客看著刀疤劉專業而冷靜的動作,又看了看黑瞎子。黑瞎子對他點點頭:“信他!他是這方圓幾百裡最好的沙漠醫生,也是唯一能搞到特殊藥品的人。”

張海客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將小姑娘平放在刀疤劉鋪開的乾淨毯子上,刀疤劉立刻開始檢查她的生命體征,眉頭緊鎖:“極度虛弱,生命體征微弱,體溫過低,像是…力量嚴重透支?”他一邊說,一邊迅速從冷藏箱裡取出一支散發著微弱寒氣的淡藍色針劑,動作熟練地消毒、註射。

“給她用的什麼?”張海客一邊任由刀疤劉帶來的一個沉默寡言的助手給他緊急處理肩上恐怖的槍傷,一邊緊張地問道。

“高濃縮的生命活性劑,能吊住命,但治標不治本。”刀疤劉頭也不抬,又拿出幾片特製的藥片碾碎,混著葡萄糖水,小心翼翼地撬開小麒麟的牙關喂進去,“她需要安靜的環境和專業的儀器進行深度治療,這裡條件太差,你們必須立刻離開柴達木去專業的醫院。”

這時,遠處傳來隱約的引擎轟鳴聲,聽方向,正是從魔鬼城那邊傳來。

“媽的,追兵來了,肯定是吳三省或者汪家的尾巴!”黑瞎子臉色一變,立刻跳起來,衝向另一輛越野車,“刀疤劉,東西和人交給你了,我帶啞巴張斷後!”

張海客的心瞬間揪緊,張起靈還冇出來。

仿佛回應他的擔憂,地穴出口處人影一閃,渾身浴血、如同地獄歸來的張起靈衝了出來,他身上的衣服多處破損,沾染著暗紅的血跡,但眼神依舊冰冷銳利,手中的黑金古刀還在滴血。顯然,張起靈殺光了追入地道的汪家蜂鳥小隊,或者至少擺脫了他們。

看到張起靈出現,張海客長長鬆了一口氣。

“快!上車!”刀疤劉已經將小麒麟小心地抱上了其中一輛越野車的後座,那裡被臨時改造成了簡易的醫療床鋪,他對著張起靈和張海客吼道。

張起靈冇有任何猶豫,直接跳上刀疤劉那輛車的副駕駛,目光緊緊鎖定後座上的妹妹,張海客也在助手的攙扶下,艱難地爬上後座,守在小姑娘的身邊。

黑瞎子和刀疤劉的助手則跳上另一輛車。

引擎轟鳴,兩輛越野車如同離弦之箭,衝出綠洲,朝著東北方向,也是離開柴達木盆地的方向,絕塵而去,車後,卷起漫天黃沙,暫時遮蔽了追兵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