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客:“……”

一股被區彆對待的委屈感油然而生,明明人形的時候,小家夥最喜歡賴在他懷裡,揪他頭發,蹭他臉頰,親昵得不得了,怎麼變回幼崽就“移情彆戀”了?

張海客不死心,帶著點兒爭寵的意味,伸出手臂,目標明確地探向小麒麟:“乖,哥哥的小寶貝,來,讓海客哥抱抱好不好?海客哥可想你了!”那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張海杏扣了扣耳朵:啥子玩意兒?我哥剛剛不是卡痰來著?)

誰知,幼崽麒麟卻像是察覺到了被轉移的風險,微微往後縮了縮脖子,小巧的身體靈巧地避開了張海客伸過來的手。

不僅如此,她還更緊密地貼緊了張起靈的腿,甚至抬起一隻覆蓋著軟鱗的前爪,輕輕地、帶著點固執地扒拉了一下張起靈的褲腿布料,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不要你抱,就要哥哥。

張海客伸出去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瞬間有點掛不住了,透著一絲無奈和挫敗,他抬眼看向張起靈——對方依舊是一副八風不動的冰山臉,專註地給小麒麟順毛。

但張海客發誓,他絕對捕捉到了族長那萬年不變的深邃眼底,極其快速地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近乎於“得意”的光芒(雖然很可能隻是光影造成的錯覺)!

再看看自家小麒麟那副“哥哥的手是全世界最舒服的枕頭”、“哥哥最香”的小模樣,張海客隻覺得心裡那壇陳年老醋被打翻了,酸溜溜的味道直衝腦門。

“咳,”張海客清了清嗓子,決定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他湊近一點,對著小麒麟那對抖動的耳朵尖,用一種帶著委屈巴巴又循循善誘的語氣說道,“光瑩小寶寶啊,你看,是不是有點不公平?平時你變成人形的時候,可都是海客哥抱你,親你,陪你玩,給你講故事,帶你去吃好吃的……怎麼現在變小了,就不要海客哥抱了?”

張海客試圖喚起小家夥的“良知”。

幼崽麒麟似乎真的聽懂了,她歪了歪那顆可愛的小腦袋,純淨的金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張海客,眼神裡帶著一絲懵懂的思索。

片刻後,她伸出粉嫩嫩、帶著細小倒刺的小舌頭,溫柔地舔了舔張起靈撫在她下巴的手指,仿佛在確認“哥哥還在”。

然後,她才慢悠悠地、姿態優雅地站起身,邁著小蹄子,噠噠噠地走到蹲著的張海客麵前。

但是,小麒麟並冇有如張海客所願跳進他懷裡,而是停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用自己光滑溫涼、如同頂級暖玉般的腦袋頂了頂張海客依舊伸著的手心,又親昵地、安撫性地用脖頸蹭了蹭他的小腿,喉嚨裡發出安撫的嗚嗚聲。

那姿態仿佛在說:好啦好啦,海客哥彆難過,我也很喜歡你呀~蹭蹭你蹭蹭你~但是抱抱嘛……還是哥哥的最好!

張海客看著小家夥這端水大師般的操作,簡直是哭笑不得。

這小祖宗,形態變了,小主意還挺正!

張海客無奈地歎了口氣,徹底放棄了武力搶奪的念頭,認命地改為伸出手,帶著無限的寵溺和一點點“求而不得”的小幽怨,輕輕撫摸著她背上那一片片光滑溫潤、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淺金色鱗片,順著流暢優美的脊背線條一路向下,最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根靈活搖擺的尾巴根。

觸感溫涼細膩,如同撫摸著最上等的暖玉,讓人愛不釋手。

幼崽麒麟顯然也很享受這種撫摸,舒服地半眯起眼睛,喉嚨裡的呼嚕聲再次響起,甚至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能同時接收到來自張起靈的順毛和張海客的鱗片撫摸,一副“雨露均沾,朕心甚慰”的愜意模樣。

張起靈將張海客這一係列從“雄心壯誌”到“無奈認命”再到“甘之如飴”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他那向來緊抿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幅度大概隻有零點幾毫米,非目力超群者絕難察覺),隨即又恢複了平直。

張起靈繼續專註於手上的動作,指尖帶著一種奇妙的韻律,輕柔地梳理著小麒麟頭頂的絨毛,偶爾用指腹的繭子,極輕極輕地撓一撓她下巴下方最柔軟、最敏感的那一小片區域。

這個動作總能精準地戳中小麒麟的癢點,惹得她立刻仰起小下巴,主動去夠他的手指,發出更加響亮、更加愉悅的、仿佛帶著小氣泡的呼嚕嚕聲,尾巴尖也搖成了小風扇。

張海客看著這兄妹情深的一幕,再看看自己隻能摸摸鱗片的待遇,心裡那點小醋意漸漸被一種溫馨的感覺取代。

他知道,這是小麒麟最本真的狀態,她對族長的依賴,是源自血脈深處、跨越了漫長孤獨歲月的羈絆,如同幼獸對父兄的孺慕,獨一無二,無法替代。

而他所擁有的,是成年麒麟那份熾熱而唯一的愛情,兩者並不衝突,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想通了這點,張海客釋然了,甚至覺得小麒麟這“偏心”的小模樣可愛得要命。

他不再執著於抱她,而是坐在張起靈旁邊,兩人一左一右,一個負責順毛撓下巴,一個負責撫摸鱗片和尾巴根。

幼崽麒麟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在溫暖的陽光下,在兩位最重要之人的陪伴下,蜷縮在絨毯上,漸漸沉入了香甜的夢鄉,發出細微而均勻的呼吸聲。

露臺上,陽光靜好,冷峻的族長,深情的***,守護著他們共同珍視的小小神明,一時間空氣中流淌著無聲的溫情與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