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北京,暑氣未消,一輛鋥亮的黑色奔馳緩緩駛入書香雅苑小區,停在一棟單元樓下。

喬衛東推開車門,冇有直接離去,而是繞到副駕駛,打開了車門。

“瑩瑩,慢點,書包爸給你拿。”喬衛東的聲音夾的跟清朝的太監似的,那叫一個惡心。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搭在爸爸的臂彎,緊接著,一個穿著春風中學藍白校服的少女探出身來,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瞬間柔和了周圍所有的光線。

喬瑩瑩,這個名字在春風中學無人不知,不僅僅因為她是上一屆的北京市中考狀元,更因為她那張足以讓所有青春小說女主黯然失色的臉。

眉如遠黛,眼若秋水,鼻梁秀挺,唇瓣是自然的櫻花粉色,皮膚細膩得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薄胎瓷器。

此刻,她微微蹙著眉,在秋日的陽光的照耀下,卻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脆弱美感。

“爸,我自己能行。”喬瑩瑩的聲音軟糯甜美,像裹了蜜糖,“書包不重。”話雖如此,她還是順從地把書包遞給喬衛東。

嗯,畢竟還是要滿足一下老父親的心情的。

喬衛東看著自家小閨女那白不次啦的小臉,心像被針紮了一下,他永遠忘不了十八年前,產房裡那揪心的一幕。

雙胞胎姐妹,先出來的英子哭聲洪亮,可後出來的瑩瑩,卻像隻孱弱的小貓,連哭的力氣都冇有,渾身青紫,直接被推進了icu。

整整一個星期,他和宋倩隔著玻璃看著那個小小的身體插滿管子,三個月後,他們才真正把瘦弱得像隻小猴子的女兒抱回家。

從那以後,“體弱多病”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套在了喬瑩瑩身上,也成了喬衛東和宋倩心頭最深的牽掛,尤其是每一次換季時的感冒發燒,每一次她含著淚、小臉燒得通紅窩在懷裡的樣子,都讓這對父母心疼得無以複加。

“你這孩子,逞什麼強。”喬衛東心疼地嘮叨,大手穩穩地扶著她,“這新租的房子爸都找人打掃乾淨了,還特意給你裝了新風係統,就為了你這金貴的小身體,你姐那邊…”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向對麵那棟樓的一扇窗戶,“你媽肯定也給她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提到姐姐喬英子和媽媽宋倩,喬瑩瑩明亮的眼眸黯淡了一瞬。

離婚,是她們家無法回避的痛。

那時她和英子剛上六年級,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大,應酬越來越多,媽媽宋倩的焦慮和控製欲也越來越強,兩人之間的爭吵最終耗儘了感情。

離婚時,兩個孩子一人一個,抓鬮決定。

小小的瑩瑩看著紙條被展開,爸爸抓到了她,媽媽抓到了姐姐。

雖然她身體已經比小時候好很多了,但宋倩依舊不放心,離婚後也總是找各種理由關心她,送湯送藥,噓寒問暖。

然而這份關心,卻無形中成了壓在英子姐姐身上的巨石。

媽媽似乎把對兩個女兒未來的所有期望和焦慮,都加倍地傾註在了英子身上,因為在她看來,瑩瑩“天生聰明,身體又弱,隻要健康快樂就好”,而英子“已經不如妹妹聰明了,再不多努力一點可怎麼辦?”

於是英子喜歡的天文望遠鏡被鎖進儲藏室,樂高被斥為“玩物喪誌”,英子姐姐的世界,似乎隻剩下永無止境的學習。

“爸,我們上去吧。”喬瑩瑩收回目光,努力揚起一個甜美的笑容,“我想看看你給我布置的舞蹈室。”

“好好好!”喬衛東立刻被轉移了註意力,獻寶似的說,“爸把最大的那間朝陽的臥室給你打通了,畫架、顏料、鋼琴都擺好了,絕對比你媽那邊英子那個小書桌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和補償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