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點點頭，又看向季楊楊：
“季楊楊同學，關於你之前開車進入校園的事情，雖然事出有因，但也確實違反了校規，並且客觀上造成了不良影響。
你需要對此事做一個深刻的檢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季楊楊身上。
季勝利緊緊盯著他，眼神裡帶著警告和期待。
季楊楊麵無表情，把手伸進口袋，捏了捏那幾張折疊的紙。
心想：行啊，不是要我檢討嗎？不是要我誠懇嗎？不是要我道歉嗎？
那就來吧，保管字字句句“發自肺腑”，絕對“誠懇”一百萬分。
季楊楊聽從季勝利昨天的“指示”，從口袋裡掏出那份道歉信，展開，甚至還像模像樣地清了清嗓子，開始念了起來：
“尊敬的校長、老師、各位家長：我是春風中學高三二班學生季楊楊。
今天在這裡，我要就自己的錯誤行為向大家做出深刻檢討和道歉。
今年八月底返校日，因校門維修未完全關閉，我駕駛車輛進入校園，並因此與方一凡同學產生了肢體衝突和後續的誤會……”
念到這裡，語調平穩，內容聽起來也確實像那麼回事。
季勝利和校長聽著，臉色稍霽，甚至還微微點頭表示認可。
劉靜也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接下來，季楊楊的語調陡然一轉，聲音提高，那話就不對味兒了：
“……我的行為，嚴重影響了季勝利同誌——也就是季區長的仕途和名聲！
嚴重違背了他平時廉潔奉公、艱苦樸素的形象！
嚴重阻礙了他的升官發財之路！
對此，我深感懊悔與不安！”
辦公室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驚呆了。
校長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忙出聲阻止：
“那個季楊楊同學啊，你……你這道歉信寫得不對啊！快停下！”他額頭開始冒汗。
劉靜看著季楊楊幾乎明示的搖了搖頭。
“我還冇念完呢。”
季楊楊仿佛冇聽到冇看到，甚至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低下頭，繼續念，語速加快，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刺人：
“我要向季勝利同誌真誠道歉。
我對不起您這麼多年把我一個人扔在北京不聞不問！
我對不起您幾乎從未儘到教育責任最後卻‘養出’我這麼個‘渾蛋’兒子！
我對不起您這麼多年心裡從來冇有我這個兒子，隻有您的官位和前程！
我深刻認識到……”
“季楊楊！”季勝利猛地站起來，臉色由青變紫，呼吸急促，指著季楊楊的手都在發抖。
“你胡說八道什麼？！給我閉嘴！”
這哪是檢討？這分明是控訴！是把他季勝利的臉皮撕下來放在地上踩！
旁邊的方一凡已經徹底驚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忍不住伸長了脖子，直勾勾想去瞄季楊楊手裡那封能創亖人的道歉信。
雖然隻看清隻言片語，但方一凡心裡對季楊楊的形象已經徹底顛覆了。
從前他看季楊楊就像看仇人，覺得他裝逼、傲慢，而現在……他眼神裡竟然帶上了一絲同情，甚至還有幾分崇拜！
哥們兒牛逼啊！敢這麼懟當區長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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