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賓主儘歡。

光瑩幾乎把每道菜都嘗了個遍,小肚子吃得溜圓,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二月紅看著她饜足的小模樣,隻覺得比臺上得了滿堂彩還要滿足。

“飯後消消食,光瑩小姐可想去看看畫本子?”

二月紅適時地提出新的邀約。他記得那日在梨園,她似乎對書局裡的畫本子也頗感興趣。

“畫本子?是那種有很多圖畫的嗎?”光瑩果然來了興致。

“對,有圖畫,也有故事,很有趣。”二月紅起身,很自然地替她拿起椅子上搭著的一件薄外套。

兩人走出玉樓東,沿著繁華的街道散步。二月紅刻意放慢了腳步,遷就著光瑩的步調。

夕陽的金輝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一個西裝革履,俊朗不凡;一個洋裙翩翩,清麗絕倫,走在街上,回頭率極高。

光瑩對那些打量的目光渾然不覺,興致勃勃地看著街邊的店鋪。

路過一家新開的洋裝店,櫥窗裡模特身上一件綴滿蕾絲的淡粉色禮服吸引了她的目光。

“哇,那件裙子好漂亮!”光瑩忍不住停下腳步,指著櫥窗讚歎道。

二月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件禮服確實精致華麗,但風格過於西式隆重,不太適合日常穿著。

他心中微動,溫聲道:“是很漂亮,不過,光瑩小姐的氣質,更適合清新雅致的款式。前麵不遠有家綢緞莊,裡麵的蘇杭絲綢和湘繡都是一絕,做出的衣裳定然更襯你。”

“綢緞?絲綢?”光瑩眨眨眼,想起天界仙女們飄飛的雲錦紗衣,“是那種滑滑的、亮亮的布嗎?”

“對,觸手生涼,光滑柔軟,顏色也極美。”二月紅描述著,成功地將她的註意力從洋裝轉移到了更具東方韻味的絲綢上。

光瑩果然被勾起了興趣:“那我們去看看!”

兩人剛要繼續往前走,一個瘦小的身影突然從旁邊的小巷子裡衝出來,手裡抓著一個鼓囊囊的錢袋,後麵追著一個氣喘籲籲、大喊“抓小偷”的中年婦人。

那小偷慌不擇路,直直地朝著光瑩撞來。

“小心!”二月紅反應極快,一把將光瑩拉向自己身後,同時伸腳一絆。

那小偷“哎呦”一聲,重心不穩,狠狠摔倒在地,錢袋脫手飛出。

二月紅上前一步,乾淨利落地踩住小偷想要去夠錢袋的手腕,力道恰到好處,疼得那小偷嗷嗷直叫,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隻在眨眼之間,顯示出他絕不隻是個文弱的戲子。

“多謝!多謝這位先生!”那婦人趕上來,撿起錢袋,對著二月紅千恩萬謝。

“舉手之勞。”二月紅微微頷首,姿態從容。他鬆開腳,小偷連滾帶爬地跑了。

“二爺,你好厲害!”光瑩收回指尖躍躍欲試的法術,從二月紅身後探出頭來,看著小偷狼狽逃竄的背影,小臉上滿是驚奇和崇拜,

“你剛才的樣子簡直比戲文裡的大俠還要厲害!”

二月紅回身,看著女孩亮晶晶的桃花眼中閃爍著的仰慕,心中那份保護欲和身為男性的驕傲感油然而生。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柔聲道:“冇事了,嚇著冇有?”

光瑩搖搖頭,眼睛亮亮的:“冇有,有二爺在,我才不怕!”

她聲音活潑輕快,充滿了信任和依賴,讓二月紅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

“走吧,去看綢緞。”二月紅自然地伸出手,想要虛扶一下她的手臂。

光瑩卻毫無芥蒂地,極其自然地將自己的小手放進了他的掌心,那觸感溫軟細膩,帶著微微的涼意。

二月紅渾身一僵,仿佛有細微的電流從掌心竄遍全身。

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她的小手被他寬大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和滿足感瞬間充盈了他的胸腔。

二月紅小心翼翼地收攏手指,像是握住了稀世的珍寶,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放開。

光瑩卻渾然不覺這動作在人間男女之間的曖昧意味,隻覺得被這樣牽著很穩當,很安心。

她仰起小臉,對著他露出一個甜甜的、毫無防備的笑容:“嗯,我們去看綢緞!”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交握的手在青石板上投下親密的剪影。

二月紅握著那隻柔軟微涼的小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和依賴,隻覺得這喧囂的人間煙火,因為這身邊人的存在,變得前所未有的生動和美好。

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相守的欲望,在他心底悄然紮根,迅速瘋長。

二月紅想,他願意為她做任何事,隻要能看到她這樣無憂無慮的笑容。

綢緞莊之行,讓光瑩這個冇見識的小桃花仙大開眼界。

那些流光溢彩的蘇杭綢緞,細膩溫潤;那些栩栩如生的湘繡,花鳥蟲魚、山水人物,針腳細密,色彩斑斕,看得她眼花繚亂,愛不釋手。

凡人的藝術竟然完全不必織女姐姐的手藝差,頂多就是冇有仙力流轉。

二月紅看著她對那些精美織物流露出的純粹喜愛,心中暗暗記下。

他讓掌櫃取出幾匹最上乘的料子,什麼煙霞般夢幻的淺粉軟煙羅,雨後晴空般的湖水藍素緞,還有繡著精致折枝桃花的月白錦緞。

“光瑩小姐肌膚勝雪,氣質清靈,這幾匹料子或可一試?”二月紅溫聲詢問,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