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紅有目的的翻到“趣經女兒國”那一章,畫麵上是女兒國國王美貌雍容,正含情脈脈地看著唐僧。

“你看這一段。”二月紅的聲音放得更柔,帶著一絲引導的意味。

“這女兒國國王,對唐僧一片癡心,願意以一國之王位相托,隻想留他長相廝守,可唐僧卻一心隻想西天取經,拒絕了這番情意。”

光瑩看著畫上女兒國國王哀傷的表情,歪著頭不解:“為什麼呀?那個國王很好看呀,對唐僧也好,留下來當國王不好嗎?取經那麼辛苦,還有那麼多妖怪。”

二月紅看著小姑娘純淨的滿是困惑的眼眸,緩緩道:

“因為唐僧心中有他的信念和追求,取經是他的使命,而且……或許他對女兒國國王,並無男女之情。”

“男女之情?”光瑩眨著大眼睛,這個詞對她來說依舊陌生又新鮮,“就像畫本子裡說的,才子佳人要在一起的那種嗎?”

“差不多。”二月紅的心跳微微加速,機會來了。

他合上畫冊,凝視著光瑩,目光深邃而專註,聲音低沉悅耳,如同最溫柔的催眠。

“那是一種很特彆的感覺,見到那個人,會心跳加快,會忍不住想對她好,想把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麵前。

看不見的時候會想念,看見了就滿心歡喜,希望她的眼睛裡隻看得到自己,希望她能永遠留在身邊……就像……”

二月紅的話語頓住,目光如同實質,緊緊鎖住光瑩的雙眼,仿佛要透過那清澈的瞳仁,直直看進她的心裡去。

“……就像我對光瑩一樣。”

花廳裡安靜得能聽到炭火偶爾爆開的劈啪聲。陽光透過窗欞,勾勒出空氣中細小的塵埃,也照亮了光瑩驟然愣住的小臉。

心跳加快……想對她好……想把所有好東西都給她……看不見會想念……希望她永遠留在身邊……

這些話,一字一句,敲打在小桃花仙懵懂的心弦上,這讓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這些日子以來的點點滴滴。

紅官帶她吃遍美食,送她漂亮衣裳和玉桃花,為她念畫本子,牽著她的手走過長街,在後臺溫柔地對她說話,為她嗬斥那個討厭的徒弟……

還有,其實她看見紅官時心裡也有那種怪怪的、甜甜的、慌慌的感覺……看不見他的時候,好像……確實會有點空落落的?

難道……這就是紅官說的“男女之情”?

他對她……也是這種感情?

光瑩的心猛地狂跳起來,臉頰瞬間燒得通紅,像染上了最豔麗的晚霞。

她手足無措地低下頭,不敢再看二月紅那雙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深邃眼眸,小手無意識地緊緊揪住了畫冊的一角,聲音細若蚊呐,帶著明顯的慌亂:

“二爺……你……你彆胡說……我……我不懂……”

看著小姑娘羞得通紅的臉頰和慌亂無措的模樣,如同受驚的小鹿,二月紅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卻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小姑娘冇有立刻拒絕,冇有厭惡,隻是害羞和慌亂……這說明,仙子下凡的她也並非全然無意,隻是還不懂,還未開竅。

這就夠了。

二月紅心想,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慢慢教她,慢慢等她懂。

“好,那就不說這個了。”二月紅從善如流地轉移話題,不想把她逼得太緊。他拿起另一本畫冊,是一本精美的花卉圖鑒,“你看這桃花,畫得可好?”

光瑩偷偷抬眼,見紅官冇有再繼續那個讓她心慌意亂的話題,稍稍鬆了口氣,但心跳依舊很快。

她湊過去看那本圖鑒,指著上麵一幅工筆重彩的碧桃圖,小聲道:“畫得是好看,但是冇有我的桃花好看。

我的桃花,是有香味的,摸起來軟軟的,風一吹,會下很好看的花雨……”

小桃花仙又開始不自覺地帶入“真實”的感受。

“要是吃上一口結下來的仙桃,不說長生不老,也可以延年益壽。”

二月紅心中波瀾再起,麵上卻不動聲色,順著她的話笑道:“光瑩似乎對桃花格外了解?說得仿佛親眼見過仙境裡的桃花吃過那上麵結的果子一般。”

光瑩猛地一驚,再次捂住嘴,大眼睛裡寫滿了“糟糕又說漏嘴了”的懊惱。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二月紅卻不再追問,隻是用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目光看著她,輕輕替她將一縷散落的發絲彆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滾燙的耳垂,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無妨,光瑩說什麼,我都愛聽。”他低聲道,語氣裡的寵溺和縱容,幾乎要將人溺斃。

光瑩抬眸,撞進二月紅溫柔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麵清晰地倒映著她自己羞紅的臉龐。

心口的悸動更加洶湧,那種陌生的、甜澀交織的情愫,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纏繞住她懵懂的桃花心。

畫本子裡的才子佳人,戲文裡的癡男怨女……那些她曾經看不懂的情愫,似乎在這一刻,有了模糊而真切的雛形。

而這一切,都源於眼前這個對她極致溫柔、投其所好、步步為營的凡間男子。

向來懵懂的小桃花仙覺得,她好像有點明白人家情愛,又好像更糊塗了。

而二月紅看著她迷茫又羞怯的模樣,知道撒下的種子已經開始萌芽。

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用最充足的陽光雨露,耐心等待這朵情花,為他灼灼盛放。

自那日花廳近乎挑明的畫本交談之後,光瑩覺得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她依舊住在紅府,吃著美味佳肴,看著有趣畫本,逛著精致園子,紅官也依舊對她溫柔體貼,百依百順。

可她卻無法再像從前那樣純粹地冇心冇肺地享受這一切了。

紅官看她的眼神,似乎比以前更專註、更溫柔,那溫柔底下藏著她隱約能感知了的熾熱,讓她時不時就心跳加速,臉頰發燙。

而他那些投其所好的舉動,也仿佛被賦予了新的含義,他們不再僅僅是“朋友”的款待,而更像是一種示好,就像畫本子裡那些公子追求小姐時做的那樣。

這個認知讓光瑩感到一種陌生的慌亂和甜蜜。

她開始下意識地更註意二月紅的舉動,更仔細地品味他說的每一句話。

當他為她布菜時,她會註意到他修長手指的停頓;當他為她講解畫本時,她會偷偷看他低垂的睫毛長長的側臉;當他牽著她的手走過回廊時,她會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不同於以往的灼熱溫度。

這種變化細微而持續,像春風融化冰雪,無聲無息地浸潤著光瑩懵懂的純稚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