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鐵嘴還沉浸在剛才那番桃花紛紛帶我飛的奇妙體驗中,眼神有些恍惚,腳踩在堅實的地麵上竟覺得有些虛浮,嘴裡無意識地嘟囔著:
“……這也太神奇了,嗖一下就下來了,我還冇坐夠呢……也算是讓我見識到戲文裡的騰雲駕霧了……”
眾人魚貫而入,洞口內的空間並不大,像是一個被遺忘的耳室,石壁上覆蓋著厚厚的塵土,在數盞手電筒和礦燈的交錯映照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陳腐的泥土氣息。
張啟山的親兵們訓練有素,立刻握緊武器,警惕地在洞內來回巡視,靴底踩過散落的碎石,發出“哢嚓哢嚓”的細微聲響,在這寂靜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然而,幾束光柱仔細掃過四周,除了腳下坑窪不平的岩地,以及光禿禿、看不出任何縫隙的石壁,竟再無其他通路,仿佛走進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死胡同。
“佛爺,檢查過了,前麵冇有路了。”
一名親兵皺眉,沉聲彙報。
張啟山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則接過另一盞強光手電,光束銳利地掃過洞頂和四周每一寸石壁,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身後傳來齊鐵嘴略帶失望的嘀咕聲:“這破洞比我的算命攤子還小,轉個身都嫌擠,難不成咱們費這麼大勁下來,就是為了參觀這犄角旮旯?接下來難不成要學土撥鼠打洞出去?”
“大家先在原地休息一下,保持警戒。”
張啟山沉聲道,示意眾人可以暫時放下沉重的裝備,但精神不能鬆懈。
“哎呀,太好了,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齊鐵嘴如蒙大赦,樂得一屁股坐在旁邊一塊稍顯平整的大石頭上,長籲短歎地捶著自己的腿。
他看到張日山從背包裡掏出壓縮餅乾遞給張啟山,但張啟山擺了擺手,示意不需要。
齊鐵嘴眼睛一亮,趕忙又爬起來,躥到張日山身邊,幾乎是從他手裡將那包餅乾“搶”了過去,迅速揣進自己懷裡,動作快得仿佛怕人反悔,嘴裡一連聲道:
“哎哎哎,我吃!我吃!我吃!佛爺不餓我餓啊,這一路緊張的,餓死我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覷了眼正站在一旁低聲交談的二月紅和光瑩。
見眾人都在短暫休息,他按捺不住好奇心,想湊到那位來曆不凡、手段神奇的仙子身邊套套近乎。
結果剛堆起笑臉挪動腳步,還冇開口,就被二月紅一個冷淡卻極具威懾力的眼刀瞪了回去。
齊鐵嘴脖子一縮,所有話都噎在了喉嚨裡,隻好訕訕地摸出那包剛到手還冇捂熱乎的壓縮餅乾,悻悻然地啃起來,心裡哀歎:
得,都是他惹不起的大佛,惹不起惹不起,還是老老實實啃餅乾吧。
二月紅收回警告的目光,習慣性地抬手整理了一下因方才行動而微皺的袖口,目光下意識再次仔細掃過周圍的石壁。
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縮,視線定格在右側一處不起眼的凹陷處。
“夫人,你看!”
二月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快步上前,鞋尖碾過地上的碎石,發出清脆的聲響。
光瑩立刻心領神會地跟了過來。
順著二月紅手指的方向,隻見那處石壁的凹陷裡,刻著一個模糊的圖案。
這標記被歲月和塵埃侵蝕得有些模糊,但邊緣那淩厲精準、力透石背的獨特刀工,分明是紅家獨門的手法,她曾在紅府的某些舊物上見過類似的紋樣。
張啟山聽到動靜,手持手電筒快步走來,低沉有力的聲音在洞內回響:“發現什麼了?”
二月紅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極其小心地拂去標記表麵的浮塵,指尖觸碰到石壁上那些細微而深刻的刻痕,
“這是我們家族的標記。”
二月紅緩緩解釋道,聲音在寂靜的洞中顯得格外清晰,
“先人慣常在一些相對安全或已排查過的區域留下此標記,以示後人……這意味著,他們曾到過此處,並且認為這裡是安全的……”
二月紅微微眯起眼睛,順著標記延伸的方向和角度仔細望去,試圖解讀先祖留下的更多信息。
張日山在一旁見狀,不由得呼出一口氣,帶著幾分期待看向二月紅問道:
“二爺,既然此處有您家先人留下的安全記號,那是不是意味著後麵的路能安全一些了?”
張啟山卻眉頭緊鎖,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旁邊石壁冰冷的紋路,沉聲道:
“我倒覺得,現在才是真正危險的開始,留下標記隻代表他們經過時此處無恙,並不意味著前路太平,甚至可能預示著更複雜的局麵就在前方。
所以從現在起,後麵無論發生任何事情,我們都萬萬不可自亂陣腳,必須更加謹慎。”
二月紅望著石壁上那斑駁卻熟悉的家族標記,喉間微微發緊,一種沉重的家族宿命感壓上心頭。
光瑩敏銳地察覺到他瞬間緊繃的脊背和細微的情緒波動,她的手輕輕抬起,溫柔而堅定地覆上他青筋微凸的手背。
二月紅幾乎是立刻反手扣住了光瑩的手,修長的手指將她微涼的柔荑完全包裹在掌心,十指緊密交纏,力度逐漸加重。
就在這時,蹲在另一處岩壁旁,正啃著半塊發硬壓縮餅乾的齊鐵嘴,目光突然被角落裡一塊半掩在碎石下的青黑色石碑吸引住了。
“噗——”
他驚得差點噎住,餅乾渣簌簌掉落也顧不上了,慌忙用手背抹了把嘴,連滾帶爬地湊過去。
嘴邊冇擦掉的餅乾渣隨著他激動的呼吸劇烈顫動:“佛爺!二爺!你們快來看!快來看啊!”
他聲音都變了調,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幾束手電光立刻聚攏過去。
光線聚焦的刹那,石碑上斑駁的刻痕在光影交錯中忽明忽暗,殘留的一些扭曲古老的文字在塵埃下若隱若現,顯得神秘而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