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銅裡充斥著的能量被光瑩以無上仙法徹底吸納淨化。

很快,那幽光流轉的天外隕石在她的訣法和誦念聲中,如同冰雪消融,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流,絲絲縷縷地彙入她周身縈繞的聖潔光暈之中,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中央石臺上空餘麒麟圖騰的基座,洞窟內那令人心悸的幽藍光芒也隨之徹底消散,隻餘下眾人手中燈具搖曳的光暈,以及光瑩身上尚未完全內斂的柔和卻不容忽視的仙輝。

完成了這堪稱救世之舉,光瑩周身光華漸漸收斂,她足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身姿輕盈如羽,翩然自石臺上飄落而下。

衣袂飄飄,宛若桃花瓣隨風輕旋,帶著一種不染塵埃的極致仙韻。

二月紅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衝上前一步,張開雙臂。

光瑩似乎也樂得如此,並未施展任何法術穩住身形,而是順勢柔柔地落入了他的懷中,被他結結實實地抱了個滿懷。

溫香軟玉在懷,熟悉的桃花冷香縈繞鼻端,二月紅的心卻並未因此安定,反而被一種更深的不安與恐慌緊緊攫住。

方才那一刻,光瑩懸浮於空,周身仙光繚繞,法訣驚天,淨化隕銅,那場景美得驚心動魄,卻也遙遠得令他窒息。

她真的是那九天之上不容褻瀆的仙子,隻是偶然誤入凡塵。

而他,不過是區區一介凡人戲子,縱有萬貫家財、傾城之名,在這等改天換地的仙家手段麵前,也渺小如塵埃,隔著不可逾越的天塹鴻溝。

二月紅緊緊抱著光瑩的手,甚至因為後怕和這種無法跨越的距離感而微微顫抖。

而實際上,強行吸納並初步煉化如此龐大異種能量的光瑩,此刻隻覺得無邊的困倦如同潮水般湧來,神魂深處傳來陣陣疲憊之感,急需陷入沉眠以徹底融合這隕銅之力。

冇辦法,光瑩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小臉埋在二月紅頸窩,聲音又輕又軟,帶著濃濃的睡意喃喃道:

“紅官…我好困…帶我回家吧…我要睡了…”

話音未落,光瑩的眼簾便徹底合上,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竟是真的瞬間沉沉睡去,顯然是倦極而眠。

然而,光瑩這般毫無征兆,氣息瞬間變得微弱無比的沉睡,落在心神本就緊繃惶惑的二月紅眼中,卻無異於晴天霹靂。

“瑩瑩?瑩瑩!”

二月紅輕輕搖晃了她一下,懷中的人兒卻毫無反應,肢體柔軟卻全然放鬆,仿佛失去了所有意識。

無邊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二月紅,他腦海中閃過無數可怕的念頭。

反噬!一定是那隕銅的反噬!

他的夫人為了救他們,為了長沙,強行吸收了那邪物,如今遭到了厄難。

悔恨與自責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二月紅的心。

如果不是他帶她下墓,如果不是他不夠強大,需要她來出手,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都是他的錯!是他冇用,護不住她!

“唔……”

二月紅喉間溢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哽咽,滾燙的淚水再也無法抑製,如同斷線的珍珠般劈裡啪啦地砸落下來,滴在光瑩恬靜的睡顏上,又滑落至她白皙的頸間。

他崩潰地將臉深深埋進光瑩的頸窩,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淩亂的發絲掃過她微涼的肌膚,整個人被洶湧的悲痛和恐懼淹冇。

“二爺!二爺!”

齊鐵嘴在一旁急得團團轉,眼見二月紅情緒失控,而整個洞窟因失去隕銅能量支撐,開始更加劇烈地崩塌,頂壁巨大的岩石塊不斷砸落,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齊鐵嘴心一橫牙一咬猛地一跺腳,伸手狠狠拍在二月紅顫抖的肩膀上,拔高的聲線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急切:

“醒醒啊二爺喂,你我都擔心仙子,但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帶仙子離開這鬼地方,到城裡去找最好的大夫瞧瞧!

現在不是發呆自責的時候,你看看這四周!這裡快塌了,彆再這裡傷春悲秋的了,保住命才能想辦法救仙子啊!”

張啟山亦是麵色凝重無比,他一邊揮袖擋開墜落的碎石,一邊冷冽出聲,不容置疑的決斷道,

“二爺,八爺說得對,快走吧,不能再耽誤了,一切等出去再說!”

張啟山的厲喝和齊鐵嘴的猛拍,如同冷水澆頭,終於將二月紅從絕望的深淵中暫時拉回一絲神智。

對!得先出去!去找大夫!瑩瑩還有救,她隻是睡著了,一定是這樣!

二月紅瞬間抬起頭,眼眶赤紅,臉上淚痕交錯,嘶啞的嗓音裹挾著慌亂與堅定,幾乎是抱著最後的希望嘶吼道:

“對,走,咱們立刻走,找大夫!找最好的大夫!

瑩瑩……瑩瑩你撐住……我們馬上就離開這裡……馬上……”

二月紅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懷抱的姿勢,將光瑩更穩地護在胸前,仿佛護著世間最珍貴的的寶貝。

齊鐵嘴見狀,連忙緊緊跟隨著二月紅,一邊警惕地躲避落石,一邊嘴裡不住地念叨著諸天神佛保佑。

張啟山則一馬當先,目光如電,迅速辨認著來時的方向。

礦區的通道在劇烈的震動中已經扭曲變形,變得更加狹窄崎嶇,碎石如暴雨傾瀉,塵土彌漫,每一步都走得驚心動魄。

身後,是洞窟徹底崩塌的恐怖巨響,地動山搖,仿佛末日降臨。

幾人在這死亡通道中拚命奔逃,身後是吞噬一切的碎石流。

終於,前方出現了洞口的光亮。

留守洞口的張日山與老礦工、以及一眾親兵早已焦急萬分,聽到裡麵山崩地裂的動靜更是心焦如焚。

見到幾人狼狽萬分地逃出,張日山立刻帶人衝上前接應。

“佛爺!二爺!八爺!夫人她?!”

張日山一眼看到二月紅懷中昏迷不醒的光瑩,心頭也是一驚。

“快撤!裡麵全塌了!這裡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快走!”

張啟山根本來不及解釋,厲聲下令道。

張日山和親兵們立刻護著眾人向外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