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藍曦臣將白光瑩和藍忘機留了下來。

三人站在水木明瑟居的窗前,窗外是一池碧水,幾株荷花正在盛開,粉色的花瓣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阿渙,”白光瑩拉了拉藍曦臣的袖子,“你剛才說要去遊說百家,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藍曦臣輕輕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明日。”

“這麼快?”

藍曦臣的目光落在窗外,語氣中帶著幾分沉重,“溫氏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每耽擱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藍曦臣也舍不得,但是現在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他附身抱住白光瑩,“阿瑩,”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歎息,“等我回來。”

白光瑩拍了拍他的背,笑眯眯地說:“我等你。不過你要是敢受傷回來,我就......我就一個月不給你親。”

藍曦臣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後抱得更緊了。

藍忘機站在一旁,看著兄長的“得寸進尺”,抿了抿唇,最終隻是伸出手,在白光瑩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

白光瑩從藍曦臣懷中探出頭來,對藍忘機眨了眨眼:“阿湛也抱?”

藍忘機的耳尖紅了,但冇有拒絕。

於是白光瑩一手一個,將兩個大美人同時抱在懷中,心滿意足地歎了一口氣。

人生如此,夫複何求。

哎呀,也是讓她先享受上了。

那天之後,藍曦臣便開始遊說百家,共同抗溫。

他走了很多地方,見了很多人,說了很多話。有些世家願意響應,有些世家猶豫不決,還有些世家乾脆閉門不見。

藍曦臣不氣餒,一家一家地走,一遍一遍地說。

藍曦臣遊說百家不過半月,便傳回了噩耗。

雲夢江氏,被滅門了。

江楓眠夫婦戰死,蓮花塢化為灰燼。江澄、江厭離和魏無羨幾人不知所蹤,生死不明。

消息傳回雲深不知處的那天,藍啟仁沉默了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句:“溫氏,已非人力可阻。”

白光瑩站在鬆室的窗前,看著外麵陰沉沉的天,心中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她想起魏無羨那雙桃花眼,想起他嬉皮笑臉的樣子,想起他在玄武洞前告彆的樣子。

藍忘機站在她身側,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微發涼的手。

“阿湛,”白光瑩的聲音很輕,“戰爭真的要來了。”

藍忘機握緊了她的手:“不怕。”

白光瑩轉過頭,看著他清冷而堅定的側臉,心中那點不安和恐懼漸漸消散。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嗯,不怕。”

雲夢江氏的慘禍,成為壓垮仙門百家的最後一根稻草,消息傳開後,百家人人自危。

此前,藍曦臣遊說仙門百家共同抗溫,奈何有些宗門心存僥幸心理,遲遲不能下定決心。他們以為隻要低頭、隻要順從、隻要交出足夠的誠意,溫氏就會放過他們。

可如今,江氏滅了。

下一個會是誰?是自己嗎?

冇有人知道答案,但冇有人敢賭。

伐溫之勢,已成。

一個月後,由清河聶氏聶明玦領頭,在河間豎起抗溫大旗,發布檄文,號召百家共抗溫氏。

檄文言辭激烈,曆數溫氏十大罪狀,從“欺壓百姓”到“殘害同道”,從“私吞陰鐵”到“意圖稱霸”,一條條,一款款,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這一天,被後世稱為“射日之征”的開始。

姑蘇藍氏、雲夢江氏、蘭陵金氏帶頭響應。

這四家之中,蘭陵金氏是根牆頭草。如今跟著百家摻和一腳,估計一旦形勢不對,隻怕立馬就會調頭去抱溫氏的大腿。

藍曦臣遊說百家後,回到姑蘇正式繼任家主之位,接掌藍氏。

他成為新一任家主,他的肩上,扛著整個藍氏的興亡,一改往日溫潤作風,雷厲風行地整頓內務、訓練弟子、儲備物資,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足了準備。

清河聶氏戰力仍在,赤峰尊聶明玦驍勇善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唯獨雲夢江氏,滿門被屠,如今正一邊討伐溫氏,一邊召集新的門生。

江澄接掌江氏,成為最年輕的家主。他的肩上,扛著血海深仇和重建家族的重任。

從一開始,就註定了這場戰爭的艱難。

畢竟,溫氏有溫若寒。

畢竟,溫氏有陰鐵。

白光瑩站在雲深不知處的山門前,看著遠處天際的晚霞,心中思緒萬千。

藍忘機站在她身側,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陪著她。

藍曦臣從身後走來,將一件披風披在她肩上,溫聲道:“山風涼,彆著涼了。”

白光瑩攏了攏披風,轉頭看著兩人,笑了笑:“阿渙,阿湛,你們說,這場戰爭,要打多久?”

藍曦臣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知道。”

藍忘機冇有說話,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白光瑩反握住他的手,又伸出另一隻手握住藍曦臣的手,三人並肩站在山門前,看著天邊的晚霞漸漸被夜色吞噬。

“不管打多久,”白光瑩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都會陪在你們身邊。”

藍曦臣和藍忘機同時握緊了她的手。

夜風吹過,帶著蘭花的香氣。

遠處,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像是在為他們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