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氏雙姝的定位,從她們出生起就明確了。

藍焱是姐姐,被定位為下一任宗主。

她在人際交往方麵和她的父親一樣有天賦,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滴水不漏,八麵玲瓏。

倒不是貶義,是褒義。

真正的世交宗主,不是靠打打殺殺就能震懾四方的,更多時候是靠斡旋、靠權衡、靠人情世故。

藍焱在這方麵的天賦,比藍曦臣當年還要高出幾分。她對長輩恭敬而不卑微,對同輩親切而不狎昵,對晚輩溫和而不失威嚴。她笑起來的時候,像春風吹過湖麵,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靠近。

藍氏對藍焱的培養,主要是家主能力的培養,如何管理家族,如何統領弟子,如何與其他世家打交道,如何在複雜的局勢中做出正確的判斷。

藍曦臣親自教她,從處理宗務到待人接物,事無巨細,傾囊相授。

藍焱學得很快,她聽課專註,問問題的時候很犀利,做事的時候很果斷。

赤峰尊還在世時,藍曦臣帶她去參加清談會,她坐在父親身側,麵對各世家宗主的提問,對答如流,不卑不亢。

聶明玦問了她一個刁鑽的問題:“若你藍氏與聶氏起了衝突,你當如何?”

藍焱微微一笑,說:“赤峰尊,藍氏與聶氏世代交好,怎會起衝突?若真有那一日,定然是有人在從中挑撥。”

聶明玦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回去的路上,藍曦臣問她:“你為何那樣回答?”

藍焱說:“因為聶氏與藍氏冇有利益衝突,若真的起了衝突,一定是有人在中間挑撥離間,與其回答‘如何解決衝突’,不如直接告訴聶宗主‘衝突不存在’。”

藍曦臣看著女兒,心中又欣慰又感慨。

十二歲,藍焱已經開始替藍曦臣處理部分宗務了。她批閱文書的速度比藍曦臣還快,藍曦臣有時候會擔心她太急躁,但她批出來的文書,條理清晰,措辭得當,冇有出過差錯。

這倒是讓藍曦臣多了陪伴白光瑩的時間。

藍炘是家族二把手。如果說藍焱負責對外,那藍炘就負責對內。藍家對藍炘的培養方向,是讓她管理族內事務,弟子們的考核、獎懲、升遷,家規的執行,內務的運轉,這些都是藍炘的職責。

藍炘不負眾望,她八歲開始跟著藍忘機巡查弟子修行,藍忘機帶著她,讓她看、讓她學。

藍忘機讓她看父親是如何察覺弟子偷懶,如何發現弟子受傷,如何判斷弟子是否適合修習某種功法。

看了兩年,十歲時,藍炘已經能獨立巡查了,藍忘機跟在她身後,一言不發,隻在必要時開口。

藍炘查出弟子偷懶,她會像她爹爹一樣會罰抄家規,罰站樁,罰跑山。

但罰完之後,她會問:“你為什麼偷懶?是不會,還是不想?若是不會,我教你;若是不想,你可以離開藍氏。”

那些弟子被一個十歲的小姑娘訓得麵紅耳赤,但冇有一個人敢頂嘴,因為她說得對。

藍炘從小跟著藍忘機練劍,天賦極高,六歲時就能將一套基礎劍法練得行雲流水。

十二歲時,藍炘參加藍氏內部的弟子考核,以第一名的成績,成為藍氏了新一代的戰力天花板。

她的修為在同輩中無人能及,她的劍法在同輩中無人能敵,她的箭術在同輩中無人可比。

藍忘機看著女兒的成績,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

十四歲時,藍炘已經成為藍氏同輩之中最強的劍修,她不善言辭,不善交際,但她會用劍說話,甚至比任何語言都有說服力。

藍炘優秀到是除人際交往外的萬能替補。

藍焱主持宴會時缺人手,藍炘二話不說上去打配合,藍思追夜獵時受了傷,藍炘二話不說背著他走了三十裡山路回雲深不知處,藍忘機閉關時,藍炘二話不說接替他掌罰,連管了兩個月,從冇出過差錯。

藍曦臣有時候看著藍炘,會想起小時候的藍忘機,一樣的不善言辭,一樣的默默付出,一樣的不求回報。

白光瑩看著長相和自己如出一轍,但性格以及發展道路完全不一樣的女兒,隻能感歎基因的強大。

但她有時候會想,藍焱像藍曦臣,藍炘像藍忘機,如果有一個孩子像她,會是什麼樣?

白光瑩想起自己小時候,調皮搗蛋,活潑好動,嘴甜如蜜,腳底抹油。

嘶,那畫麵太美,還是算了吧。

她可以當這樣的女兒,但是絕對不接受當這樣女兒的媽。

除了藍焱和藍炘,還有藍思追和藍景儀。

這兩個孩子,也算是白光瑩看著長大的。

藍思追穩重,藍景儀機靈;藍思追話少,藍景儀話多;藍思追做事三思而後行,藍景儀做事乾了再說。

兩個人性格完全不同,但有一個共同點,都富有善心和正義感,不出意外,他們會是藍氏未來的中流砥柱。

白光瑩看著藍焱、藍炘、藍思追、藍景儀他們這一群小輩認真上課的模樣,感歎道:“藍氏後繼有人啊。”

藍曦臣站在她身側,溫聲道:“渙也是這樣想的。”

藍忘機站在她另一側,冇有說話,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