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室內,茶煙嫋嫋。
藍曦臣坐在書案前,手中執著一卷文書,卻半天冇有翻動一頁。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那棵龍膽花樹上,藍紫色的小花在風中輕輕搖曳,陽光從針葉的縫隙中灑下來,在青石地麵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白光瑩從內室走出來,發髻還半散著,手中拿著一把象牙梳子,她走到藍曦臣身後,將梳子插入發間,一下一下地梳理著。
藍曦臣放下文書,微微側過頭,讓她梳得更順手些。
“阿渙,”白光瑩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占星的長老那邊有消息了嗎?”
藍曦臣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壓抑什麼情緒,然後他開口道:“有了。”
白光瑩的手頓了一下,梳子停在發絲中間,既冇有往上梳,也冇有往下拉。
“占星的長老昨夜卜了一卦,”藍曦臣轉過身,握住白光瑩拿著梳子的手,他的掌心很暖,手指微微收緊,“兩個月後,七星連珠將再現。”
梳子從手中滑落,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白光瑩冇有彎腰去撿,她扯著藍曦臣的袖子,聲音中帶著幾分不確定:“這麼說來,隻要再等兩個月,我,我就可以回家了?”
藍曦臣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滿了星光,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袖子,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藍曦臣伸出手,將她的碎發掖到耳後。
“是啊。”他說道,“占星的長老已經卜卦出來了,我的夫人,終於可以,回家了。”
白光瑩撲進藍曦臣懷中,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雙臂環著他的腰。
藍曦臣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上眼睛,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很快,很急促,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胸腔中撞擊。
“太好了。”白光瑩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阿渙,我終於可以再見到爸爸媽媽了。”
她抬起頭,凝視著藍曦臣的臉。這張臉她看了很多年,從初見到如今,從青澀到成熟。
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嘴角多了幾分從容,下頜線更加分明,整個人像是被時光打磨過的玉,溫潤而內斂。
白光瑩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從他的顴骨滑到下頜,從下頜滑到嘴角,她的手指在他的唇邊停了一瞬。
“阿渙,”她的聲音很輕,“你和阿湛,真的願意陪我回去嗎?”
藍曦臣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他的心跳從掌心傳過來,沉穩而有力,一下一下,“願意的,”他篤定,“跟你去哪裡,我們都是願意的。”
他輕撫著白光瑩的發絲,手指從發頂滑到發尾,從發尾又回到發頂。
“我已經在安排退位的事了,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話,我們這一代即將要成為過去了。”
藍曦臣的聲音很平靜,“風雨欲來,其他世家估計都會有損,藍氏奉行君子中庸之道,我和忘機正好也一同退下。”
白光瑩知道所謂的“風雨”是什麼。
金光瑤在布局,魏無羨在探尋真相,還有暗中的推手,仙門百家的平衡即將被打破。
藍氏若想在這場風波中保全自身,最好的辦法就是置身事外,而藍曦臣和藍忘機若能借此機會退下來,將宗主之位交給下一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她正要說什麼,門外傳來弟子的聲音:“宗主,夫人,金宗主來了。”
白光瑩從藍曦臣懷中坐起來,與他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都帶著幾分疑惑。
金光瑤不是忙著抓捕魏無羨嗎?怎麼有空到雲深不知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