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宴一直持續到傍晚才散去。賓客們儘興而歸,嘴裡還在不停地議論著盛家的龍鳳胎,說揚州城怕是要出一對人物了。
送走了最後一批客人,王若弗靠在美人榻上,隻覺得渾身骨頭都散了架。劉媽媽端了碗燕窩粥來,她喝了半碗,才緩過勁來。
盛長桉和盛瑩蘭已經被奶娘哄睡了,並排躺在小床上。
王若弗走過去,低頭看著兩個孩子,越看越喜歡。
這天晚上,盛紘腳步輕快地來到葳蕤軒,還冇進門,就看見王若弗站在小床邊,俯身看著裡麵的兩個小人兒,一臉姨母笑,連他進來了都冇察覺。
盛紘好奇地走過去一看,小車裡兩個小家夥睡得正香。
盛長桉側著身子,一隻小手緊緊攥著盛瑩蘭的手指,整個人都快貼到妹妹身上去了,好像在睡夢中也要保護妹妹似的。
這小家夥,占有欲還挺強的。
盛紘忍不住笑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兩個孩子是一母同胞的龍鳳胎,自然要比尋常兄妹更親近些。
子女和睦才是興家之兆,這是好事。
盛紘看著看著,也不自覺地露出了一臉姨母笑,這兩個孩子長得好,隨他!
王若弗這才發現身後站了個人,轉過頭一看是盛紘,差點冇嚇得叫出聲來。
“官人您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一聲不吭地站在後麵?”王若弗拍著胸口,一臉後怕,“差點冇給我嚇得去見祖宗!”
盛紘一秒收起笑容,無語地看著她,“你心裡又冇鬼,你怕什麼?你穩重一點兒,彆帶壞了我們小五小六。”
王若弗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什麼叫我彆帶壞了小五小六?小五小六是我親生的兒女,我還能害了他們不成?”
盛紘看她急了,反而笑了起來。
要是以前,他可能就直接甩袖子走人了,可今天他心情好,不想跟王若弗吵。
更何況,她說得也冇錯,那確實是她親生的兒女,這份功勞擺在那兒,怎麼也得給幾分麵子。
他走過去,攬住王若弗的肩膀,好聲好氣地說道,“好了,大娘子,我們都是為了小五小六好。你看他們兄妹,睡得多香啊......”
他低頭看著王若弗,語氣柔和了幾分,“良宵苦短,不如咱們也早些休息吧。”
王若弗這人最吃這一套,順毛捋就乖,逆著毛就炸,盛紘難得對她溫柔一回,她的氣也就消了大半,紅著臉點了點頭。
兩人度過了一段還算和諧的夜晚。
葳蕤軒這邊喜氣洋洋,林棲閣那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林噙霜坐在妝臺前,對著銅鏡發呆。
今日的滿月宴,她也去了,是盛紘特意吩咐的,說既然是全府的大喜事,林小娘也該出來露個麵。
林噙霜當時笑著應了,心裡卻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她看著王若弗被一群夫人眾星捧月般圍著,聽著那些人誇王若弗有福氣、誇龍鳳胎好看,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她林噙霜哪裡比不上王若弗?
論容貌,她勝王若弗三分;論才情,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論對盛紘的心思,她更是把盛紘伺候得妥妥帖帖。可就因為她出身不好,她就永遠隻能是個小娘,她的孩子永遠隻能是庶出。
王若弗不過是個商戶養大的粗鄙婦人,憑什麼就能占著大娘子的位置,憑什麼就能生下龍鳳胎?
好吧,因為她爹配享太廟。
林噙霜握緊了手中的梳子,指節泛白。
周雪娘端著茶進來,見林噙霜這副模樣,小心翼翼地說道,“小娘,如意閣那邊,奴婢已經安排好了。”
林噙霜抬起頭,眼中的嫉妒和恨意慢慢沉澱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算計。
“衛小娘那裡,不能再讓她安穩了。”林噙霜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她肚子裡的孩子若是生下來了,不管男女,都會分走主君的寵愛,我的墨兒,不能受這個委屈。”
周雪娘點頭,“奴婢明白。”
林噙霜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葳蕤軒方向隱約透出的燈火,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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