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壺的地方設在前院的花廳外。

這裡原本是給男賓們歇腳的地方,地方寬敞,擺了幾張桌子,上頭放著茶水果子,此時卻圍了不少人,男男女女都有,都在看場中的比試。

盛瑩蘭和盛明蘭擠到人群前麵一看,不由皺起了眉頭。

場中正在比試投壺的,一個是三哥盛長楓。

另一個是一位穿著白色錦袍的少年,看起來十來歲的模樣,生得濃眉大眼,眉宇間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氣勢。他手裡也拿著箭,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看起來胸有成竹,還帶著幾分意氣風發的少年氣。

那白衣少年投壺的姿勢行雲流水,每投必中,箭矢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入壺中,引來周圍一陣喝彩。

而他旁邊插著的籌,已經攢了厚厚一摞。

反觀盛長楓,臉頰漲得通紅,額頭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手都在微微發抖,他麵前的籌少得可憐,跟白衣少年的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彆。

盛瑩蘭看了幾眼,心裡就明白了,他們這是在賭。

旁邊有人在叫好,有人在議論,她聽了幾句,臉色就變了。

原來,盛長楓跟這位姓白的小哥兒投壺作博,賭註竟然是大姐姐華蘭的聘雁!

聘雁是納征禮中最重要的聘禮之一,象征著男家對女家的尊重和誠意,要是把聘雁輸了,那就是在打盛家的臉,更是打華蘭的臉。

盛瑩蘭的臉色沉了下來。

盛長楓這人,平日裡看著還好,怎麼到了正經時候這麼不靠譜?

她再看場中,盛長楓明顯已經後悔了,他的嘴唇都在哆嗦,每次拿起箭都猶豫半天,投出去的手勢也不對,不是偏了就是力道不夠,連壺邊都冇碰到。

而那白衣少年投完一箭,轉過身來,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得意。

“再這麼下去,你可冇兩箭了。”他的聲音清朗,但語氣裡的挑釁意味十足。

盛長楓咬著牙,又投了一支,還是冇中。

周圍有人小聲議論。

“盛家三郎這是要輸啊。”

“那白家小哥兒是什麼來頭?投壺也太厲害了。”

“誰知道呢,不過盛家的聘雁要是輸了,那可就好看了。”

盛瑩蘭聽得心頭火起,但又不好當眾發作。

她看向盛長楓,隻見這個平日裡趾高氣揚的三哥此刻像是霜打的茄子,整個人萎靡不振,拿著箭的手都在抖。

盛墨蘭也站在人群裡,急得直跺腳,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看了看周圍人的目光,覺得丟臉至極,一轉身跑走了。

盛瑩蘭猜她應該是去找林噙霜了。

裁判上前查看了一下雙方的籌和香,朗聲道,“統分,白二郎十七籌,盛三郎十一籌,香剩兩寸。”

盛長楓的臉徹底白了。

十七對十一,差了六籌,香隻剩兩寸,按照這個速度,燒完之前他根本不可能追得上。

盛長楓知道自己闖禍了。

這要是把大姐姐的聘雁輸了,父親非得打死他不可,他心裡又悔又怕,束手束腳,越投越差,連平時一半的水平都發揮不出來。

就在這時,盛紘和王若弗也聞訊趕到了。

盛紘的臉色鐵青,但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麵,又不能發火,隻能強撐著笑容走上前去。

“我說怎麼席上都不見人呢?卻原來都躲在這兒看投壺。”

盛紘笑著打圓場,走到盛長楓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咋樣,楓兒?投壺嘛,不要緊張,看準嘍,來。”

他俯身在盛長楓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極快,“你要是輸了,老子打死你。”

今日加更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