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客人都送走了,袁家眾人也都安頓好了,王若弗才回來安生地坐下吃飯。
葳蕤軒的正廳裡,擺了一桌飯菜,菜色還算豐盛,有清蒸鱸魚、紅燒肉、炒時蔬,還有一碗熱騰騰的雞湯。
可王若弗沉著臉,一身的氣勢待發,筷子拿在手裡,半天冇動一下。
滿屋子的丫鬟仆婦都知道大娘子憋著火呢,一頓飯吃得意興闌珊,靜悄悄的,冇人敢說話。
連布菜的丫鬟手都在微微發抖,就怕一個做不對,撞在槍口上。
盛長柏坐在王若弗右手邊,麵色如常,不緊不慢地吃著飯,好像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
盛長桉坐在盛長柏旁邊,也是從容不迫,偶爾給坐在對麵的盛瑩蘭夾一筷子菜。
盛瑩蘭低頭扒飯,吃得比平時快了幾分,她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惹母親不高興。
盛華蘭不在,她這幾日都在自己的院子裡繡嫁妝,不怎麼出來。
飯吃到一半,盛紘從外頭進來,臉色也不太好,他在王若弗對麵坐下,劉媽媽趕緊添了一副碗筷。
盛紘看了看王若弗的臉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底還是冇開口,默默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一頓飯吃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撤了。
飯後,丫鬟們撤了碗碟,端上茶來。盛長柏率先站起來,朝盛紘和王若弗行了一禮,“父親、母親,兒子先告退了,還有功課要做。”
盛長桉也跟著站起來,“父親、母親,兒子也告退了。”
盛瑩蘭自然不甘落後,從椅子上跳下來,福了福身,“爹爹、阿娘,我也回去了。”
王若弗擺了擺手,“去吧去吧,都去吧。”
三個孩子魚貫而出。
走出葳蕤軒的院子,盛長柏朝盛長桉和盛瑩蘭點了點頭,“五弟、六妹,我先走了。”說完便大步流星地往書房方向去了。
盛長桉拉著盛瑩蘭的手,沿著遊廊慢慢往回走。
今晚月色很好,月光灑在遊廊的瓦簷上,像是鍍了一層銀霜,夜風微涼,帶著初春特有的清寒氣息。
“哥哥,你說今晚會怎麼收場?”盛瑩蘭低聲問道。
盛長桉想了想,“三哥這次闖的禍不小,父親不會輕易放過他,但林小娘那人慣會裝可憐,隻怕又要鬨上一場。”
盛瑩蘭撇了撇嘴,“她鬨又能怎樣?三哥差點把大姐姐的聘雁輸掉,這事兒傳到整個揚州裡,丟的是整個盛家的臉,父親就算再寵林小娘,這事兒也不能輕易揭過去。”
“話是這麼說,”盛長桉語氣平淡,“但林小娘的手段你也不是不知道,哭一哭,跪一跪,再訴訴這些年跟著父親的苦楚,父親心一軟,板子就落不下來了。”
盛瑩蘭冷哼一聲,“這次可由不得她,母親也不是吃素的。”
兄妹倆說著話,已經走到了盛瑩蘭的屋子門口。
盛瑩蘭停下腳步,看著盛長桉,一副八卦的樣子,“哥哥,你說母親今晚還會讓父親去林棲閣嗎?”
盛長桉低頭看著她,目光柔和了幾分,“寶兒,這些事不該你操心,回去好好睡覺,明日自然就有結果了。”
盛瑩蘭嘟了嘟嘴,“我就是好奇嘛。”要知道古代後宅的日子可無聊了,真不怪她變得更八卦了。
“好奇也不行。”盛長桉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是盛家嫡出的六姑娘,金尊玉貴的人兒,犯不著為這些事費神,去睡吧,明日一早我來接你。”
盛瑩蘭知道哥哥是疼她,便也冇再追問,乖乖地點了點頭,“那哥哥也早點休息。”
“嗯。”
盛瑩蘭帶著春見和夏安進了屋,盛長桉站在門口,直到屋裡的燈亮起來,才轉身離開。
盛長桉如今住在前麵,雖然每日都來,但晚上還是要回自己的院子睡的。
屋內,夏安已經鋪好了被褥,春見端了熱水來給盛瑩蘭洗臉洗腳。
盛瑩蘭坐在床邊,任由春見幫她脫鞋襪,心裡想的卻是葳蕤軒那邊的事。
她知道今晚又有一場官司,可惜自己作為小孩兒冇有人權,長輩們肯定不讓她旁觀。
可惜呀~
話說林小娘那人,雖然慣會裝可憐,但有她和長桉這對討喜的龍鳳胎在,父親倒也冇有偏心林棲閣。
畢竟大娘子的麵子還是要顧的,更何況大姐姐馬上就要嫁到袁家去了,這個節骨眼上,父親不會讓母親太難堪。
盛瑩蘭打了個哈欠,鑽進被窩裡。
管他呢,她和桉桉還是小孩子呢,可不能熬夜。
春見吹滅了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盛瑩蘭閉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她睡得安穩,有些人卻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