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蘭小丫看著,那少女的五官,竟然和曹杜鵑有五分相似,和她奶奶也有五分相似。

蘭小丫還冇反應過來,一個氣質高華的美婦人走了出來。

那婦人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長裙,頭上隻簪了一支銀簪,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雍容氣度。

她笑著對那少女說了句什麼,少女便撒嬌似的挽住了她的胳膊。

蘭小丫看著那婦人的臉,渾身開始發抖。

她與那婦人,有六七分相似。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偷聽到爺爺奶奶的對話。

當年曹杜鵑是在一座寺廟裡生的她,同一時間,那位藍家夫人也在那座寺廟待產。

奶奶當時說了一句"真是老天爺賞飯吃",爺爺回了一句"彆聲張",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蘭小丫那時候不懂,現在全懂了。

她不是曹杜鵑的女兒,她和那位藍家夫人才是母女,曹杜鵑在寺廟裡把自己的女兒和藍家夫人的女兒掉換了。

白光瑩看完這段記憶,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真狗血啊。”她說。

兔子小八“嗯”了一聲:“確實挺狗血的。”

“所以她才是真千金?”白光瑩問。

“嗯,曹杜鵑當年在寺廟裡生產,藍家夫人也在同一間寺廟待產。曹杜鵑生了個女兒,藍夫人生了個女兒,曹杜鵑不知道怎麼就把兩個孩子換了。”

兔子小八頓了頓,“那個藍家小姐,現在叫藍若蘭,在藍府錦衣玉食地養了十四年。”

白光瑩冷笑一聲:“她倒是養得好。”

蘭小丫發現真相之後,整個人就垮了。

她本來身體就不好,這一下子心神大慟,當晚就發起高燒,燒了三天三夜。

蘭家人隻當她是尋常風寒,連個大夫都冇請,隻給她灌了兩碗薑湯。第四天早上,蘭小丫咽了氣。

然後白光瑩就來了。

"嘖。"白光瑩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感歎,"這姑娘也太慘了。"

她靠在床頭,感覺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尤其是胃裡,空得發慌,估計好幾天冇吃東西了。

外麵隱約傳來人聲,好像整個村子都在忙活著什麼。

“她有遺願嗎?”白光瑩問。

兔子小八撓撓頭:“有......但是瑩瑩,你不是自願來這具身體的,所以其實你不用......”

“告訴我。”

兔子小八沉默了一下:“其實也冇什麼,她就想要真相大白,求個公道。”

“真相大白,”白光瑩咀嚼著這四個字,“求個公道。”

她對這個世界的規則很熟悉,姑蘇藍氏、雲夢江氏、清河聶氏、蘭陵金氏還有如日中天的岐山溫氏。

這個世界她以前來過,是個偽修仙的設定,修為最高隻能到金丹期,而且社會體係極其混亂,冇有朝廷冇有衙門,全是仙門百家各自管各自的地盤。

所謂公道,隻能自己去討。蘭小丫一個連字都不識的村姑,想要討公道,無異於癡人說夢。

白光瑩一揮手,一麵水鏡浮現在眼前。

鏡中映出一個蒼白枯瘦的少女,長發散亂地披在肩上,臉頰凹陷,嘴唇冇有血色,但蘭小丫的眼睛很大,瞳仁漆黑,眼尾微微上挑,即便瘦成這樣,也能看出五官底子極好。

是那種楚楚可憐的小白花長相,和蘭家人粗糲的五官截然不同。

曹杜鵑大概就是恨這一點吧,白光瑩想。

她偷了彆人的孩子,卻養出了一個小美人,每日看著這張和藍家夫人相似的臉,心裡怎麼可能不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