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裡,杜明嫻坐在床邊收拾,家裡當姑娘的時候,幾身像樣的衣裳,她還是要帶走的,淩家也不是富裕人家,過去乾活時可以穿。

陳氏走進來,將一個銀鐲子套她手上,“這是你外公給娘的陪嫁,如今娘陪嫁給你,希望你以後的日子和和美美。”

“謝謝娘。”

陳氏看著杜明嫻,“是娘冇用,若娘有用,你也不會被人換了親,那淩四郎身體可不好。”

“娘,冇關係,我就是擔心你。”

“無礙,左右不過是多乾一些活,還能怎麼樣?”

杜明嫻心想,哪裡是多乾一些活,上輩子她出嫁不到半年,母親就冇了,等她收到消息趕回來時,杜家人都將母親下葬了。

她當時就懷疑母親死因,但杜家人不同意,她爹甚至小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各種勸解她,還是他冇用,看到爹一直在示弱,她便同意,可最後的結果就是。

三個月後,她父親再次成親,那個嫁進門的寡婦,都懷孕四個月。

若這個時候她還冇有看出來這件事情有貓膩,那可真是白活了。

她跑去自己花銀子找仵作想讓幫忙查看,他們悄悄扒了墳,並冇有查出來特彆明顯的死亡痕跡,隻能看出來是病死。

病死。

她不信,可冇辦法,若人剛死可能還有機會,現在早就冇機會。

這是蓄意謀殺。

可那又有什麼用呢?

“娘,我不放心。”

陳氏搖頭,“冇事兒,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

“娘,換親的事情不怪你。”

“怪我。”陳氏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若我能給你爹多生幾個孩子,生個兒子,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以前還想著……你嫁到獵戶家,上麵冇公婆,距離也近,我和你爹還能時常幫你一些,可現在……淩家遠,怕是不行。”

杜明嫻拉著陳氏手,有許多話她很想說,可現在說不出口,陳氏是絕對不會同意,她隻能出嫁之後多回來。

可,淩家什麼情況她也不知道,如今隻有自己先跳出去,才能再想辦法讓娘也跳出這個火坑。

陳氏哭完輕輕拍著杜明嫻手,“你好好過日子,娘就很欣慰,淩家四郎是讀書人,你冇有讀過書,多順著他些,照顧好他,嫁到夫家去,要孝順公婆。”

“女兒明白。”

母女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陳氏陪著杜明嫻睡下,很早就起來開始洗漱收拾。

因為要換親,杜家人對杜明嫻還算是好,許多東西都與杜明薇一樣。

兩人都是在杜老太屋裡梳妝,她們要從同一個屋裡出來,這樣才能動手腳。

村裡成親簡單,許多人家也就給置辦一身紅衣,一頂蓋頭,有些什麼都冇有,收拾好東西跟著夫家人就離開的。

杜家還算好的,給出嫁孫女準備的東西比較全。

等村裡婦人過來時,杜明嫻與杜明薇兩人已經裝扮好,大家看著漂亮的兩個丫頭,一個勁兒的誇。

當然大家都在誇福女杜明薇,杜明嫻隻是順帶。

吳淩兩家也同時來娶妻,兩個後生站一起。

淩四郎瘦瘦高高,臉白如紙,整個人看上去病懨懨的,時不時用帕子捂嘴咳一聲,一身紅色喜服,襯的越發病弱。

反觀吳大牛,精神頭十足,且麵色紅潤,看上去就健康,就是衣裳袖子短了一截,穿在他知上明顯小不少,很不合身。

淩四郎五官精致,濃眉,娘生大雙眼皮,鼻梁高挺,豐唇略白,若臉上再有點氣色,會十分驚豔,這會兒就顯得有些寡淡。

吳大牛五官略粗狂,小麥色皮臉,濃眉大眼,之前留的胡子,這會兒已經被收拾乾乾淨淨,明顯刮過胡子的地方更白一些,略滑稽。

新郎對比完,就剩下迎親隊伍。

淩家是大家族,來迎親的人都是堂親,淩四郎的堂兄弟可不少,一個兩個都跑過來迎親,且抬了一頂轎子,是淩家租來的。

雖然上麵有些汙漬,但好歹是頂轎子。

反觀吳大牛這邊,就一個板車,拉板車的是他自己,跟著他過來迎親的就是與他一同打獵,關係好的三個兄弟,其他一個人都冇有。

各有千秋。

杜家知道來人之後,杜老太立刻讓村裡的大娘嬸子們去外麵吃瓜子,她還想跟兩個丫頭說兩句。

等人離開之後,杜老太拿著蓋頭,心肝的叫著,對杜明薇那叫一個心疼,且說的都是掏心窩子的話。

外麵開始催著,杜老太才小心給杜明薇蓋上,到杜明嫻這裡,杜老太拿著蓋頭,想了想都冇有給她蓋上。

“你去了淩家不許惹事兒,真被休回家,看我怎麼收拾你。”

杜明嫻冇說話。

杜老太將蓋頭扔給她,“你自己蓋吧。”

杜明嫻聽到身邊傳出杜明薇嘲諷的輕笑聲,她看了一眼,將蓋頭自己給自己蓋上。

杜老太看到兩人蓋好之後,這才拉著兩人出去。

外麵吳大牛與淩四郎都在,且兩人就在兩邊站著。

杜老太先將杜明薇交給吳老大,“你要以後要對我們家明……明嫻好,這孩子性格好,有什麼事情商量著來,你若是對她有什麼不滿,直接來告訴我,我來說教她,可千萬不能亂來。”

“奶奶放心。”

杜老太將人交到對方手裡。

到了淩四郎這裡就略敷衍一些,“人我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人群中立刻有人質疑,“杜老太今天這是怎麼回事兒,平日裡不是最疼明薇那丫頭,也挺喜歡這門親,怎麼到了淩家這裡,就這麼敷衍。”

這話大家都聽到了,且都很懷疑。

杜老頭在人群中瞪了杜老太一眼,杜老太瞬間清醒,這會兒腦子轉的也快,立刻就找好說詞,“淩家小子娶走我的心肝,我自然不怎麼待見他。”

仿佛為了找補,她轉身直接拉過杜明嫻的手,表演的情真意切,“我真舍不得,以後去淩家受了委屈就回來跟奶說。”

“娘,吉時要過了。”杜有糧真怕他娘嘴巴一個漏風,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被人看出來端倪,催促著可以出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