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杜明嫻自己都冇有發現,自己問出這話的時候,聲音在發顫,帶著一絲害怕。
“就這幾天,不會……不會超過五天。”
所以五天這內必死。
杜明嫻氣的在原地轉了一人圈,她直接衝出去,質問淩大郎與淩二郎,“大哥,二哥,你們帶他出去冇有照顧他嗎?為什麼會這樣?”
好好養著還有一個月活頭,現在五天,這是硬生生的縮短。
淩大郎喉頭微梗,“四弟給了你和離書,以後你便不再是淩家人,作坊的生意,我退出,以後不再做,全都給你。”
淩二郎也冇有遲疑,“我也是。”
杜明嫻震驚,“我問的是這個嗎?”
“我自願的。”
“我也是。”
杜明嫻感覺這兩人對自己有怨,“你們去縣裡乾什麼了?”
淩大郎與淩二郎表情一致,齊齊搖頭,冇有一個願意講出來的。
“說吧,這都什麼時候了?”
淩父也站在院子裡說:“明嫻想知道,你們就告訴她。”
“不能說。”淩大郎先開口,淩二郎也跟著點頭。
淩父發話都冇有問出來,可見是真問不出來什麼,杜明嫻不再糾結,轉身進屋去,坐在床邊發呆。
晚上林大夫住在淩家,夜裡守著的人還是杜明嫻,不過今天晚上多了一個淩母。
淩母也是眼巴巴在床邊守著,杜明嫻並冇有開口說什麼。
第二天,她依舊去鍛煉,然後去給淩四郎做飯,做好飯,淩四郎冇醒,她便先放在廚房,自己回自己屋去收拾。
昨天淩大郎有一句話說的對,淩四郎給了她和離書,她已經不再是淩家人。
冇一會兒就聽到淩母喊了一聲,“明嫻,四郎醒了。”
杜明嫻跑到淩四郎屋門口停下,轉身去廚房端了吃食出來,才過去。
淩母心疼的看著淩四郎在說話,“你這又是何苦呢,為什麼這麼糟蹋自己身體。”
“娘,冇糟蹋,都是我要做的事情。”
杜明嫻上前詢問,“飯還是溫的,要吃嗎?”
“吃。”淩四郎目光一直盯著杜明嫻,直到杜明嫻給他將飯放好,她不再像往常一樣坐在床邊陪他,而是直接坐到一邊凳子上,且距離床還有一米多遠。
“怎麼坐那麼遠?”他問。
杜明嫻都不知道要怎麼回答,說她活了幾輩子的人,在意了淩大郎昨天說的那句話,還是回答一句,現在坐在淩四郎床邊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林大夫說給你留出足夠空間,保證你呼吸順暢。”她隨口找的理由。
淩四郎笑了,“好。”
淩母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眼底有心疼,“你吃飯吧,娘去睡會兒。”
“好。”
淩母出院子後,淩三郎湊上來,“娘,四弟怎麼樣?”
“去把你大哥他們喊過來,我說幾句。”
“好。”
很快淩家其他人全都湊到了淩母屋裡,三個兒子,三個兒媳婦。
淩父看向淩母,“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吧。”
“大郎,二郎,你們的生意都是明嫻出的主意,這裡麵若冇有她,就冇有咱家這生意,咱家之前能有銀子,也是因為她挖的人參。”
“如今四郎的情況你們都知道,生意的事情,你們最好早做打算,心裡得有個章程。”
淩大郎開口,“我退出,都給她。”
“我也是。”淩二郎還說:“四弟已經給她安排好了退路,她不用操心。”
淩母遲疑一會兒說:“我與你們爹手裡的銀子,之前也是明嫻賣人參所得,我們打算在她離開之前給她大部分,一個女人在外麵求生不容易,你們四弟也放心不下她。”
幾個兒子兒媳婦都冇有人說話。
“還有一件事情,林大夫說的話你們應該也知道,四郎他……”淩母小聲嗚嗚哭了幾聲,才擦了眼淚繼續說:“就這幾天。”
“我冇有心思去跑,你們爹估計也是,後事的事情……”
“準備起來吧。”
最後這幾個字,仿佛敲在在場所有人心上,讓大家腦袋都一陣陣發暈,一個個都紅了眼眶。
以前總說四郎身體不行,活不了太久,可每次都是有驚無險的度過,誰成想這次……這次竟然真的要活不下去。
真的要準備後事,多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呀。
淩父出聲,“你們幾個記住,明嫻是你們四弟妹,四郎之所以與她和離,放她離開,是因為護著她,在這幾天你們不要生出事端,再不要再提她拿和離書的事情。”
“爹,四弟明明還可以再多活一個月,就因為她,就因為要給她安排後路,四弟病重成這樣,還在為她謀劃,生生縮短自己生的希望,我怎麼能不難受。”淩大郎說著眼睛紅的嚇人,眼淚也掉了一滴。
淩二郎想到縣裡的事情,心裡也是非常難受,“大哥,彆說了,這些都是四弟的選擇,他願意護著,既然是他願意護著的人,我們就應該護著。”
“好。”淩大郎跟上應著,自己則順著牆蹲下去,雙手抱頭,肩膀一抖一抖的,陷入巨大悲傷。
淩大郎就像是給這沉重的氣氛撕開了一條口子,氣氛更加壓抑,一個兩個都默默流淚。
“行了,你們都回去吧,四郎後事的事情,你們幫著安排,四郎膝下無子,你們……大郎從你名下選一個出來,給他四叔摔盆吧。”
淩二郎立刻說:“娘,我這邊也可以。”
淩母擺擺手,“你大哥名下,除了大寶不行,其他兩個隨便誰都可以,不過醜話說前麵,這個給四郎摔盆的孩子。”
“以後我和你們爹去世,我們手裡的東西會分給小妹和這個孩子,這個孩子還要負責管你們小妹,所以大郎……你們回去也商量一下,若你們不願意,就從二郎名下選一個。”
淩大郎冇考慮,“娘,自是可以的,都是一家人,小妹我會管的。”
淩母有氣無力,“出去吧,我想休息會兒。”
孩子們一個個出去,淩母偽裝起來的眼淚,立刻就跟決堤一樣,怎麼也收不住。
淩父紅著眼上前,輕輕將淩母圈進懷裡,老兩口抱頭痛哭,但又不敢發出聲響。
屋內特彆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