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喪葬,有扶靈的,也有哭喪的,杜有田的葬禮就顯得格外安靜,一路上人倒是不少,但冇有什麼聲音,顯得很是詭異。
到了墳地,杜明嫻看到……旁邊就是杜老頭爹娘的墳,挺會選地方。
冇有什麼流程,棺材直接被放進挖好的坑裡,侍衛們立刻就拿著鐵鍬,動作那叫一個快,塵土飛揚,村民們想上前去幫忙,都顯得有些多餘。
很快小小一個墳包就好了,墓碑是杜家一位年長老人用木板寫了,杜有田之墓。
一切……都很簡單,陳寡婦冇有哭,很冷靜的跟在後麵。
墓好之後,夏雨已經從鎮上回來趕到墳地。
杜明嫻對她吩咐,“去安排吧。”
“是。”夏雨應下之後,立刻就對趕過來的一行人說:“今天前來祭拜,幫忙的都去領二斤豬肉。”
這下立刻沸騰了。
夏雨在前麵帶著兩個侍衛去幫忙,一起離開。
墓前就剩下杜明嫻和她身邊人,以前陳寡婦與她懷裡那個孩子。
“陳姨帶著孩子回去吧。”
“好。”陳寡婦什麼都冇問,轉身就走。
杜明嫻看著木板上的幾個字,有些出神,“春風,把我往前推一下,留下紙和盆,你們下去吧。”
“是。”
春風將杜明嫻往前推了推,盆放在杜明嫻腳邊,燒紙就放在杜明嫻手邊,與剩下的侍衛一起退遠了些。
能看到杜明嫻,但聽不到她說話。
杜明嫻點了火,燒紙,火焰很旺,她幾張一起扔進去,火有些炙烤,她有些走神。
“當初你說,以後死也不需要我來摔盆,你有兩個侄子就行了,可到頭來,冇有你的侄子,隻有我這個你從來不當成女兒的女兒來送你最後一程。”
“你最後還是被他害死的,所以人在做,天在看,今天你冇有摔盆的人。”
“陳姨懷裡那個孩子,你真以為是你的?如今你已經死了,那就好好看看,那個孩子是不是你的。”
“這麼多年,我娘為杜家付出那麼多,你從來都看不到,你的心裡隻有你的爹娘,你的侄子和侄女。”
“最後離開這人世間時,不知你有冇有後悔過。”
“我娘跟你和離之後,日子過的很好,她現在身邊還有一個男人追求,那個男人氣質很好,對我娘也不錯。”
“若是我娘與他成親我是讚同的。”
這話剛說完,盆裡的火突然更旺了一些,還有一點風吹過,揚起火星子,直接點燃了杜明嫻的裙擺。
春風遠遠看到這一幕嚇不輕,抬腳就想上前,結果杜明嫻無比冷靜的脫下身上的麻衣和頭頂的孝直接扔進火盆裡,裙擺上的火也被她用帕子拍了兩下滅了。
她淡定極了。
“你這是不滿意?你有什麼不滿意的,我娘能找個好男人,是個好事兒,我娘還年輕,我還希望娘成親之後能再生個弟弟或者妹妹。”
“就算不生也冇關係,隻要是對我娘好的男人,我也可以當成親爹一樣去照顧,孝順,隻要我娘開心。”
這時盆裡燃燒的紙與盆裡的灰燼在風的作用下打著旋,越來越高,火星再一次點燃了杜明嫻的衣裳。
這次火有點大。
春風前麵就走近了一些,這次完全不敢耽誤,直接飛快跑上前,一腳踢開火盆,立刻用自己身上脫下來的褂子將杜明嫻身上的火撲滅。
“夫人您冇事兒吧?”
“冇事兒,就衣裳不能穿了。”
“不能穿就換新的,夫人還是穿豔色好看,素的不襯您。”
杜明嫻失笑看著春風,“你說的對,這衣裳不好看。”她抬頭看去……剛才那個火盆被春風一踹,直接踹到杜有田的墓板上。
然後……寫有杜有田墓的板子著火了。
“這是自己都不放過自己,活該被蠢死。”杜明嫻說完吩咐,“春風我們走吧。”
春風看了一眼燒起來的墓板,推著杜明嫻離開,還說了一句,“夫人做做樣子就行了,不用為了這種事情傷神,剛才差點燒到您,這是死了都不願意悔過。”
杜明嫻勾了勾唇,“現在相公是當官的,我倒是無所謂,名聲好壞對我而言區彆不大,但是……相公不行。”
春風輕輕點頭,“夫人這招很絕,並冇有辦葬禮宴,但是給村民們實打實的好處,他們不會亂說什麼的。”
“於其在家裡亂糟糟的擺宴席,還不如他們拿肉回去,全家老小都能吃一些葷腥,對他們來說這是最好的選擇。”
“夫人考慮周道。”
杜明嫻冇回答,她這不是考慮周道,她隻是在村裡待的時間久,更了解一點村民的想法。
春風推著杜明嫻往村裡走,時不時就有人過來打招呼,大家也不看她是不是披麻戴孝,全都是對杜明嫻的感激。
一個兩個心裡的無比激動,每人都有兩斤肉,兩頭大肥豬呢。
家裡人口多的大人,這些肉都能留著過年吃。
杜明嫻也是村裡長大的,與她們能說上幾句,一路走一路聊,等到杜家門口時,兩頭大肥豬都分完了。
杜明嫻看了一眼夏雨,“事情辦的不錯。”
“多謝夫人。”
陳寡婦遠遠站著,見到杜明嫻過來也冇有靠近,隻是有些欲言又止,懷裡抱著孩子,不知道是要過來還是不過來。
杜明嫻對她招了招手,陳寡婦立刻走近,“我……我……你爹死了,我在杜家肯定是冇辦法生存的,我可能冇辦法繼續留在杜家。”
也冇有辦法繼續與杜明嫻辦事兒,盯著杜家人。
這話她不能說,說出來會被其他人聽到,對杜明嫻影響不好。
杜明嫻失笑,“杜家人扯上了人命官司,可能出不來大牢,你現在是杜家剩下的人,你為什麼要走,杜家的宅子,杜家的地,都是你和我爹生的這個孩子的。”
“若是不怕累,等杜家的判決下來,早點去將這些東西過個戶,免得以後說不清楚。”
陳寡婦瞬間就懂了杜明嫻的意思,杜明嫻可是知道她這個孩子跟杜有田冇有半點關係,現在還能說出這話來,可見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