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遊擊戰小冊子

1937年正月十六,元宵餘韻未散,濟南城內依舊掛著零星的紅燈籠,街頭巷尾偶爾還能聽見孩童燃放鞭炮的餘響。

濟南公署內,劉珍年坐在案前,案頭攤開的厚厚一疊手稿,封麵上用毛筆端端正正寫著八個大字——《山東遊擊防禦要覽》。

紙張邊緣早已被手指翻得卷起,墨跡裡夾雜著他連日來熬夜寫下的批註,紅筆黑筆交錯,密密麻麻。

這是他耗費整個春節假期,筆耕不輟熬出來的心血。

從魯北平原的道溝布雷,到魯南山區的鐵道破襲,從麻雀戰的分散襲擾,到伏擊戰的地形利用,他把前世我黨的敵後遊擊戰心得經驗,結合地理地貌,硬生生整理出了一套完整的“山東敵後防禦體係”。

窗外的爆竹聲偶爾傳來,副官張泰昌輕輕推開房門,端著一杯剛沏好的嶗山綠茶,腳步放得極輕,生怕打擾了他的思緒。“司令,歇會兒吧,眼睛都熬紅了。”

張泰昌將茶杯放在手邊,目光落在那疊厚厚的手稿上,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這就是您這幾天寫出來的文章?”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楊傑走了進來。

“司令,您找我?”楊傑敬禮後,坐在了劉珍年的對麵。

“老學長,來得正好,這份東西你看看。”劉珍年把小冊子推到了楊傑麵前。

楊傑本就是軍事大家,隻是擅長於正麵作戰,對於劉珍年小冊子上寫的這些什麼遊擊戰,地雷戰,地道戰,麻雀戰,非常不解“這冊子上的內容,怎麼看著……有點像江湖打法?咱們是正規軍,講究的是陣地戰、攻堅戰,這打遊擊,藏在暗處搞偷襲,上不了大場麵吧?”

韓洞在一旁附和,點頭如搗蒜“是啊,司令,我們魯軍堂堂二十幾萬部隊,乾嘛要去搞那種躲躲藏藏的勾當?這不符合兵法常理啊。”

劉珍年卻不惱,反而微微一笑,他示意兩人坐下“你們是正規軍出身,這冇錯,正規軍打陣地戰,是看家本領。但咱們得看形勢。”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按照我們之前構想的防禦戰略,黃河以北的魯北地區,魯中群山以南的魯南地區,都是無險可守的平原地帶,如果遇到日軍大軍臨門,那是要放棄的。”

劉珍年的手指在魯北平原上一劃“可魯北魯南這些大片平原,也有我們無數的百姓和戰士,所以,咱們必須在魯北和魯南,撒下一張大網。”

“撒網?”楊傑皺著眉,拿起手稿翻了幾頁,“司令,這冊子上寫的,麻雀戰、地雷戰、鐵道戰,這都是什麼玩意兒?讓民團去打?讓愛國青年去送死?這太冒險了!”

“不冒險,這是活路。”劉珍年語氣堅定,聲音不大“老學長,你是正規軍出身,咱們打正規戰,講究的是兵力對比、火力覆蓋。可遊擊戰,講究的是積小勝為大勝,積小成大。你想想,一旦開戰,日本人控製的是城市和交通線,廣大的農村、原野,那是咱們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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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圈,又畫了無數個小點“咱們把民團、把那些愛國青年,像種子一樣,撒到魯北的平原、魯南的鄉村、鐵道沿線。他們不是正規軍,冇有沉重的裝備,不需要大後方的補給,他們就藏在群眾裡,熟悉地形,熟悉每一條小路、每一個村莊。”

“就說魯北平原,”劉珍年指著地圖,耐心解釋,“那兒一馬平川,大部隊展不開,但也藏不住。咱們就搞麻雀戰,三五人一組,分成無數個戰鬥小組。今天炸他個汽車運輸隊,明天摸他個哨兵崗,後天斷他一條電話線。讓他出門就挨炸,睡覺都不安穩。再配上地雷戰,村口、路口、大路小路,遍地埋雷,石雷、鐵雷、連環雷,讓他的小股部隊不敢下鄉,汽車不敢亂跑。”

“再說說魯南,”劉珍年話鋒一轉,“那兒有津浦鐵路,有臨棗支線。咱們就搞鐵道遊擊戰,扒鐵路、炸橋梁、截軍火。鐵道是日軍的生命線,咱們把它掐斷了,他的補給、援兵就上不來。山區裡,咱們搞伏擊戰,利用地形優勢,設伏圈、打穿插,等他進了山穀,就關門打狗。簡單的地雷戰也能用,山道隘口一埋,他跑都跑不掉。”

楊傑聽得入了神,手中的手稿停在一頁關於“平原道溝戰”的插圖上,眼神裡的疑惑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認知。他放下手稿,沉吟片刻,開口道“司令,您這麼一說,我倒是有點明白了。如果能夠成行的話,就算日本人大軍進攻黃河防線,那麼他們也需要在鐵路沿線,在各種要衝留守兵力,不然的話,我們這些撒下去的小芝麻,就會給他們搗亂,讓他們難受,無法集中全力進攻我們。”

韓棟也連連點頭“是啊,這確實是咱們山東的特色。咱們人多,地廣,老百姓支持,這就是咱們最大的資本。把民團撒下去,就等於給日本人埋了無數顆釘子,讓他坐立難安。”

劉珍年見兩人終於想通,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你們能想通就好。咱們正規軍,是手裡的劍,負責正麵硬剛,守住黃河和群山;而這些遊擊部隊,就是咱們的盾,也是咱們的矛,在敵後不斷消耗、騷擾、牽製敵人。”

他拿起那本《山東遊擊防禦要覽》,鄭重地遞到楊傑手中“這本冊子,你們拿去好好研究一下,裡麵的戰術、部署、人員組織,都寫得很清楚。接下來,咱們就把它下發下去。從魯北的民團,到魯南的保安隊,再到愛國武裝,全都學這套打法。”

“我們要讓山東,變成日本人的墳墓。”劉珍年的目光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