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幻澤疊境迷仙骨,清音暖影破心魔
“好陰險的招數!”玄鐵門門主怒罵一聲,“他們是想把我們逼進沼澤,借幻境之手除掉我們!”
流雲宗主沉聲道:“現在退回去,等於正麵撞上魔兵。我們三千弟子良莠不齊,真打起來傷亡慘重。”
“倒不如深入幻夢澤,一來拿到碎片與機緣,二來從秘境另一側找出路。”
“宗主說得是。”蔡文姬點頭,“魔兵不敢輕易深入幻境,他們隻會守在外圍。我們越快拿到碎片,越占據主動。事不宜遲,現在就進澤。”
眾人也明白彆無選擇,當即整備隊伍,以玄鐵門弟子為前鋒,流雲宗弟子護住兩側,蔡文姬與妲己走在隊伍最前方,一步踏入了灰蒙蒙的霧氣之中。
剛一進澤,周遭景象瞬間變了。
腳下的沼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鋪著玉石的長階,長階儘頭金光閃閃,堆滿了靈石、丹藥、法寶,流光溢彩晃得人睜不開眼。
耳邊還響起誘人的低語,說著:“上前一步,機緣便是你的”
“一步登仙,唾手可得”。
前鋒的玄鐵門弟子瞬間就亂了。
不少人眼睛發直,盯著那些法寶挪不開腳步,有人下意識就往前衝,嘴裡念叨著:“我的!都是我的!”
“站住!”玄鐵門門主厲聲喝止,可哪裡攔得住!
欲望被放大數十倍,平日裡的理智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就在幾名弟子即將踏出隊伍、踏入陷阱的刹那,一道清越的琴音驟然響起。
是《忘憂曲》的起調,溫和卻堅定,像一盆涼水澆在滾燙的炭火上。
那些衝出去的弟子身形猛地一僵,眼裡的癡迷迅速褪去,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法寶”,再看看腳下深不見底的沼澤泥沼,瞬間嚇得冷汗直流。
隻差一步,他們就要陷進爛泥裡,被沼澤吞噬了!
“多謝蔡副宗主救命!”幾人驚魂未定,連忙退回隊伍,再也不敢亂看。
蔡文姬微微點頭,指尖不停,忘憂清音如流水般鋪開,在隊伍周圍形成一圈金色的音障。
霧氣裡的幻境之力撞在音障上,便被消解大半,再也勾不動人心底的欲念。
“光守著不行。”妲己上前一步,紅衣在灰霧裡格外顯眼。
“幻境會不斷升級,一直被動防禦,早晚會被耗空力氣。我來破掉這一層的幻陣根基。”
她說著,閉上雙眼,指尖結出一個古樸的印訣。
《九尾夢魂經》的法門在識海中流轉,瑩粉色的妖力從她體內溢出,化作無數細密的狐形光影,朝著霧氣深處飛散而去。
這便是夢魂經的入門神通——分影辨妄。
以自身妖力為引,循著幻境的脈絡反向追溯,既能分辨真實與虛妄,還能找到幻陣的陣眼。
夢奇也立刻配合著張開小翅膀,吐出一縷縷純白夢元。
夢元與狐影相融,辨妄的範圍瞬間擴大了數倍。
一狐一獸配合默契,不過片刻功夫,前方的霧氣便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原本金光閃閃的法寶幻影儘數消散,露出了沼澤裡真實的路徑。
“這邊走。”妲己睜開眼,指了指左側,“陣眼在右前方,繞過去就能避開第一層的核心幻境。直走的話,會越陷越深。”
眾人又驚又喜,連忙跟著她指引的方向往前走。
有妲己破妄辨路,蔡文姬清音護持,原本凶險無比的第一層幻境,竟走得異常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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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不少迷失在幻境裡的散修,也被順路救了下來,隊伍反倒又壯大了幾分。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霧氣漸漸變了顏色,從灰白轉為幽藍。
周遭的景象不再是誘人的寶物,而是開始浮現出各式各樣的恐怖畫麵:被魔兵屠戮的宗門、死去的親友、失敗的過往……
第二層,心魔幻境,到了!
這一層比欲念幻境更難防。
欲念尚可壓製,可心魔藏在每個人心底最深處,防不勝防。
很快,隊伍裡便有人開始發抖,有人蹲在地上痛哭,有人舉著法器胡亂揮舞,嘴裡喊著:“彆過來”。
連幾位長老都臉色發白,顯然也被勾起了心魔。
玄鐵門門主攥著刀,額角青筋暴起,眼前浮現的是當年因自己決策失誤而戰死的師弟。
他越陷越深,刀刃都對準了自己的脖頸。
“門主!”旁邊的弟子驚呼,卻不敢靠近。
蔡文姬眉頭微皺,指尖琴音陡然轉沉。
淨化之力化作一根根細針,精準刺入每個人的眉心,強行穩住他們的心神。
可心魔因人而異,統一的清音效果有限,她一人護持三千人,神魂消耗極大,額角很快滲出了薄汗。
“你穩住大部隊,我去破陣眼。”
妲己丟下一句話,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紅影,朝著幻境深處掠去!
夢奇連忙扇著翅膀跟上:“妲己姐姐等等我!”
蔡文姬點點頭,咬牙撐著音障。
她能感覺到,妲己的氣息在飛速深入,可冇過多久,那道氣息忽然猛地一顫,隨即紊亂起來。
不好!妲己也被心魔纏住了!
蔡文姬心頭一緊。
她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妲己剛從魔淵出來,那段被鎖鏈束縛、被迫作惡的記憶,就是她最深的心魔。
第二層幻境專挑最痛的地方戳,對她的衝擊遠比常人大。
“李長老,幫我護著陣形!”蔡文姬高聲吩咐一句,便循著妲己的氣息追了過去。
越往深處走,幽藍霧氣越濃。
前方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紅衣女子怔怔地站著,渾身微微發抖,九條狐尾無力地垂在身後,眼裡滿是痛苦與茫然。
她眼前浮現的,是魔淵黑石臺上日夜不息的鎖鏈酷刑,是雙手沾滿鮮血的罪孽,是被她親手傷害過的無辜性命。
“我是怪物……我早就回不去了……”她低聲喃喃,指尖泛起黑氣,竟是有被魔氣反噬的跡象。
“妲己!”
蔡文姬快步衝過去,指尖一彈,一縷裹著鯤之本源的清音精準點在她眉心。
金色音波混著瑩藍夢元,像一束光照進了黑暗的回憶裡。
妲己猛地一顫,抬頭看向蔡文姬,眼裡還帶著未散的恐懼與愧疚。
“不是你的錯。”蔡文姬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溫和卻堅定,“那些都不是你本意。你已經回來了,你在變好。”
她說著,抬手輕輕撫上妲己的額頭。
胡笳琴仙骨的溫潤之力源源不斷渡過去,一點點驅散著她神魂裡的心魔陰霾。
鯤形玉墜也貼了過來,瑩藍光暈裹住兩人,夢境本源溫柔地包裹住妲己不安的神魂。
夢奇也飛過來,用小腦袋蹭著妲己的臉頰:“妲己姐姐彆怕,奇奇和文姬都陪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