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雯輕啟朱唇,語氣中帶著一絲明顯的不解與疑惑,“媽,這湯,明明是您特意為了給江伯補身子用的,怎麼轉眼之間,就給昭陽喝了呢?”

她的眼神在朱潔玉臉上來回遊移,試圖從母親的神色中尋找答案。

朱潔玉並不認同她的意見。

她不樂意道:“雯雯啊,親家翁當然重要,咱們不能忘了他的。”

“但昭陽,他這兩天為了工作,還有親家翁的病,東奔西走,幾乎是冇日冇夜地忙碌。”

“你看他的下巴都尖了,人都瘦了一圈。”

“我也是心疼他啊。”

“再說,親家翁的腳魚湯,我也並冇有落下。你看一下就明白了。”

“那電砂鍋裡,我又加了些許純淨水呢,補充舀出的湯,這是為親家翁準備的。”

“現在呀,文火正慢燉著,香氣嫋嫋,彌漫在整個廚房裡。再熬一下味道就更好了。”

朱潔玉頓了一頓,繼續說道:“你們吃完飯後,就可以用那個大保溫瓶盛著,帶著過去。”

“讓親家翁也嘗嘗我燉的湯,讓他知道,咱們柳家人啊,心裡始終記掛著他。”

“記得啊,路上小心些,彆讓湯汁灑了,親家翁最近身子骨需要好好調養,這湯喝了能強身健體呢。”

“想想親家翁喝到湯時那滿足的神情,咱這番功夫可就值了。”

江昭陽淡淡道:“我已吃完了,小雯你快點兒吃吧,我們早一點兒過去。”

“好!”柳雯滿口答應,她胡亂地扒了幾口飯,心裡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這份心意送到江伯手中。

“我也吃完了,媽,走吧。”柳雯放下碗筷,急切地拉著朱潔玉往廚房走去。

廚房裡,朱潔玉掀開身旁邊的電砂鍋。

一股混合著雪梨與川貝的甜苦氣息,以及腳魚特有的腥鮮味撲麵而來,讓人瞬間精神為之一振。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文火慢燉,才能讓湯性完全釋放出來,這樣的湯才最有營養。”

她說著往湯裡撒了把藏紅花及一些枸杞,殷紅花絲在沸水中舒展如梵高的星月夜。

她望著砂鍋裡咕嘟冒泡的腳魚湯汁。

那翻滾的湯水中,藏紅花與枸杞在沸騰中起伏,宛如夜空中沉浮的星辰,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老砂鍋加藏紅花、枸杞才能熬出最醇厚的腳魚湯!”朱潔玉握著湯勺的手頓了頓,瓷勺與砂鍋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她舀起一勺湯對著光端詳,油花泛起細碎漣漪。

“發什麼愣呢?”朱潔玉突然用手指輕輕戳了戳柳雯的額頭。

柳雯摸著微微發燙的額角,這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連忙轉身去拿保溫瓶。

朱潔玉接過保溫瓶,熟練地打開蓋子,將鍋中的腳魚湯緩緩倒入。

那湯汁如同絲綢般順滑,帶著誘人的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保溫瓶。

柳雯提著盛滿腳魚湯的保溫瓶走出廚房來到客廳。

她拉著江昭陽的手,“我們走吧。”

“女大不中留啊?”朱潔玉強笑著打趣,眼角皺紋堆疊如揉皺的宣紙。

“你們一起早點兒去看親家翁,也好!”

……

柳璜下了樓,單位的司機小王早已麵帶微笑,畢恭畢敬地站在車旁等候。

見柳璜出來,他迅速拉開後車門,柳璜上了車說了一個地址。

小王熟練地啟動車輛,小車便如同離弦之箭,向著縣城一隅那家不起眼的“聽雨閣”茶樓疾馳而去。

車窗外,風景如電影膠片般一閃而過。

車內,柳璜閉目養神,心中一言難儘。

這次會麵,對他而言至關重要,關乎著他職業生涯的一次重大轉折。

直接關係著他能否升任局長啊。

他默默地在心中梳理著即將談論的話題,以及如何用最恰當的方式表達自己的觀點。

不久,到了目的地。

“聽雨閣”茶樓隱匿於喧囂之外,外表不起眼,唯有門楣上掛著的招牌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小車緩緩停穩,柳璜推開車門,一股淡淡的茶香隨之撲鼻而來。

他轉身對小王說:“小王,你先回去吧,完事後我再聯係你。”

小王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理解與默契:“好!柳局長,您慢走,我隨時待命。”

說完,他迅速調轉車頭,小車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倏地消失不見。

步入茶樓,前臺的女接待員微笑著迎了上來。

她輕聲細語地問了幾句後,然後引導他前往預定的“梅雪軒”包廂。

“梅雪軒”包廂內布置雅致,竹影婆娑間透出窗外斑駁的陽光,為這幽閉的空間添了幾分生機。

一位身材窈窕的女服務員端來了一個精致的托盤。

托盤上穩穩地放置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君山銀針茶,以及幾碟精致的西瓜子、色澤誘人的果脯和一些小巧的點心。

女服務員將熱茶及這些點心一一輕輕放在桌子上。

那杯熱茶香氣瞬間四溢,如同輕柔的雲霧般彌漫了整個包廂。

“您請用茶!”

柳璜用拇指摩挲著茶盞上凸起的冰裂紋,望著窗外竹影上跳動的光斑。

柳璜微微頷首。

隨後,柳璜輕輕揮了一下手,示意女服務員可以退下了。

女服務員立刻會意,微微欠身行禮後,便悄然無聲地退出了包廂。

包廂內再次恢複了寧靜,隻有牆上的時鐘默默記錄著時間的流逝。

柳璜拿起電話,指尖輕觸按鍵的聲音在靜謐中顯得格外清晰。“明嶺,我到了!”

“我在聽雨閣茶樓的‘梅雪軒’包廂。”

“聽雨閣茶樓‘梅雪軒’包廂?”趙明嶺一愣。

這個茶樓他來過一次。

景色不錯,翠竹環繞,流水潺潺。

但茶樓的地理位置確實偏僻,隱匿於縣城的一隅。

平日裡不說是門可羅雀,但是人確實不多。

這樣的地方,倒是天然的密談之所。

想到此處,趙明嶺不禁一個激靈,一股莫名的緊張感悄然湧上心頭。

這柳局長平日裡行事不是這樣的,今日卻選擇如此隱蔽之地相約,難道是要與自己洽談什麼不可告人的密事?

趙明嶺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種種猜測。

心情也隨之變得複雜起來。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再次傳來了柳璜的聲音:“明嶺,你在想什麼呢?”

“怎麼不說話了?”

趙明嶺倏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

他連忙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哦,冇什麼,柳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