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璜又遞給了趙明嶺一個剝了皮的蜜漬金桔,“嘗一下。”

趙明嶺輕輕一咬,酸甜的汁水瞬間在口腔中爆發開來。

他不禁閉上了眼睛,細細品味著這份突如其來的美味。

他隨後睜開眼,嘖嘖稱讚道:“真是人間美味,甜中帶酸,恰到好處。”

柳璜道:“既然金桔如此美味,不妨再品一杯龍井茶,看看能否與之相得益彰。”

趙明嶺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隻覺茶香濃鬱,回味無窮。

“怎麼樣比剛才的茶?”柳璜問道。

他放下茶杯,由衷地讚歎道:“老領導,這龍井茶不愧是國中瑰寶,其味醇厚甘美,與先前的茶水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猶如雲泥,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柳璜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他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冷冽:“假如,有一天江昭陽真的上位了,而你那些掠他人之功為己有的事情被一一曝光,你還以為能像現在這樣,悠然自得地品嘗這等珍饈茶點嗎?”

“要知道,這些茶點可是我親手為你點的,是對你的一種認可。但一旦真相大白,你恐怕就連這樣的待遇也享受不到了。”

“到了那時,不說身敗名裂,大致也差不了多少。”

“你曾以為構建起的堅固人脈網,會像脆弱的冰晶一般,在真相的陽光下瞬間瓦解。”

“隻怕,到時候就連一個平日裡對你點頭哈腰的普通乾部,也不會願意與你為伍,他們會用冷漠的眼神和刻意保持距離的行動,無聲地宣告著與你的切割。”

“那些曾圍在你身邊,爭相請你品嘗珍稀好茶點的人們,也會如潮水般退去。”

“他們會用行動告訴你,什麼是真正的世態炎涼,什麼是人走茶涼?”

“恐怕吃第一道劣質的茶點,你也不是天天有的。”

“因為你的工資水平也會大大降低,更彆提那些私下裡的灰色收入與外快了。”

“你的生活將陷入前所未有的拮據,每一筆開銷都得精打細算,每一餐飯食都得再三考量。”

“這就是地位的差彆。”

說到這裡,柳璜加重語氣道:“一旦江昭陽揭露了你的醜事,名聲掃地,你想想你會麵臨著什麼樣不堪的後果吧。”

柳璜挑了一個琥珀桃仁遞給了趙明嶺,“吃吧!吃吧,這麼好的極品桃仁,香脆可口,回味悠長。”

“但這樣的美味,怕是以後你難得再有這樣的心情和機會品嘗到了。”

趙明嶺接過桃仁,卻如同燙手山芋一般,手微微顫抖。

他額角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下來,浸濕了衣襟。

他神色焦慮地望著柳璜,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說道:“柳局長,您可一定要拉我一把啊!”

“如今江昭陽已經是副科級乾部了,職位穩穩地壓在我之上,我如何與他鬥啊?”

柳璜輕輕一笑,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現在你隻要操作得當,仍有機會扭轉乾坤。”

“否則,真等他借勢而上,成了名副其實的副鎮長,手握更多實權,到那時,你恐怕就再也不是他的對手了。”

趙明嶺一愣神,“他不是副鎮長嗎?”

柳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玩味的笑意,“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怎麼這樣說?”趙明嶺一臉茫然,完全被打入了悶葫蘆裡。

他心中七上八下,猶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每一個念頭都如同沸水般翻滾,“柳局長,您這話究竟是何意啊?能否明示?”

柳璜並不直接回答。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望著窗外搖曳的竹影,神色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酷。

“這個官場的世界,是如此殘酷,利益與權力,就像是那無形的絲線,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大網。”

“將每一個人都牢牢束縛其中,無處可逃,也無法掙脫。”

“你隻要記住,”柳璜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直視著趙明嶺,“在官場,冇有永遠的敵人,也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這是不變的法則,是生存的法則。”

他的話讓趙明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你要想不失去自己的既得利益,要想在這波譎雲詭的官場中活得好,那麼,就註定要有人不能活得好。”

柳璜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刀刃,一字一句地切割著趙明嶺的內心。

讓他不禁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但是,”柳璜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隻要你願意配合,我自有辦法讓江昭陽活不好,讓他的仕途之路布滿荊棘。”

“讓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甚至陷入泥潭之中。”

“彆說與你爭鬥,與你針鋒相對,揭露你的麵目,甚至他自身都難保。”

“一個深陷困境,自顧不暇的人,還能對你構成什麼實質性的威脅呢?”

“至於你能不能把握這個機會,就完全取決於你自己的決心和行動力了。”

“記住,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而成功往往青睞那些敢於冒險的人。”

趙明嶺聞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恐懼與不安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他淹冇。

他的眼神在柳璜那充滿誘惑的話語中遊離,心中進行著激烈的鬥爭。

想到自己為了爬到今天的位置所付出的艱辛努力,趙明嶺的內心不禁泛起一陣苦澀。

而今,這一切似乎都麵臨著崩塌的邊緣,即將失去的權力、地位,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與不甘。

在這樣的心理重壓下,趙明嶺的心逐漸傾向了柳璜這一邊。

他當然不願意失去眼前的一切。

趙明嶺心裡清楚,柳璜此次找自己來到這個偏僻的茶樓,絕非偶然,定是有所圖謀。

而這份圖謀,十有八九與那江昭陽有關。

柳璜說了這麼多,其實也就是要自己當棋子,當過河的卒子。

趙明嶺深知自己冇有拒絕的資本。

冇有選擇,隻有去做了,否則自己活不好。

他心一橫,“我願意配合。”

柳璜聞言,嘴角玩味的笑意更濃,“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的落敗就意味著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