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傳來張超森咆哮如雷的聲音,“不乾?那就讓他滾蛋!我們再找彆人乾這個活!彆讓一個無能之輩耽誤了大事!”

柳璜聽到這段錄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深知,自己若再繼續拖延,恐怕真的難逃下崗的命運。

柳璜不禁感到一陣絕望和恐懼。

何東來冷冷告訴他,“江昭陽記二等功的報告已到縣府。”

“趙明嶺除非不要前途,除非他不想在官場上混了,否則他必定會乾。”

說到這裡,何東來停頓了一下,“柳璜,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柳璜隻是呆呆地握著電話,半晌才道:“我明白,我會儘力去做的。”

然而,何東來似乎並不滿意他的回答。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嚴厲,“不是儘力,是必須做到!這幾天,我要看到江昭陽被控製的消息。”

“記住,這是最後一次機,錯過了,就再也冇有了。

“否則,你就自己準備好承擔後果吧。”

說完,何東來狠狠地按下了掛斷鍵,將手機重重地摔在桌上。

窗外,仍然暴雨如註,豆大的雨點無情地拍打著窗戶,發出密集的聲響。

紫薇樹下的花瓣,此刻已被雨水衝刷得無影無蹤。

那“砰”的一聲巨響,仿佛也砸在了柳璜的心上。

他呆坐在原地,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過了許久,柳璜才緩緩地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拿起桌上的電話,指尖在撥號鍵上猶豫再三,最終撥通了趙明嶺的號碼。

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明嶺,到老地方,快!”

“我,我在林區辦案,這裡地處偏僻,路途遙遠,一時半會兒怕是到不了啊。”

“再晚,也要過來!”

“是!是!我馬上動身。”

雨幕如簾,警車的紅藍燈光在雨霧中閃爍,如同夜的幽靈穿梭在空曠的街道上。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劃開一片清晰的視野。

終於,警車緩緩停在聽雨閣前,表針不偏不倚地指向了晚上七點,雨勢似乎也在此刻稍作停歇。

茶樓飛簷下的銅鈴在風中亂響。

趙明嶺快步走進茶樓,穿過雕梁畫棟的長廊,來到了“梅雪軒”包廂。

包廂的門虛掩著,透出一抹柔和的燈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抑。

柳璜麵前的龍井茶早已涼透。

“趙局長,坐!”

趙明嶺坐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老領導,此時此地,難道……還是因為江昭陽的事情嗎?”

“是的。”

“可是那兩封信並冇有拉下他,甚至動不了他一根毫毛。”

趙明嶺麵色陰鬱,眼神中透露出難以掩飾的沮喪與焦慮。

檀香在博山爐裡明明滅滅,將柳璜半邊臉照得忽明忽暗。“趙局長,”他轉動著眼珠,“江昭陽抓獲五名盜獵分子記二等功的報告已到縣府,你說‘這案子全靠同誌們通力合作’,但報告上隻有江昭陽一個人的名字?”

“與你及你手下同誌冇有任何關係。”

窗外炸響驚雷,紫砂壺蓋跟著顫了顫。

趙明嶺的喉結劇烈地滾動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陣突如其來的冷顫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緊接著,這種寒意似乎蔓延至全身。

他開始全身痙攣,仿佛被無形的恐懼緊緊纏繞。

柳璜告訴他,“如果不對江昭陽立案並予以拘留的話,你趙明嶺貪功一事就會曝光,到時候,身敗名裂可就是眨眼之間的事了。”

“對他立案這其實是張縣長的指示,何局長傳達的。”

“張縣長許諾,事後,森林公安局局長一職就是你的了。”柳璜一臉陰沉道,“執行不執行,你看著辦。”

趙明嶺聞言,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深深的疑慮所取代。

“張縣長為什麼要對江昭陽如此決絕,非要將他除之而後快呢?”他忍不住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和惶恐。

柳璜輕輕歎了口氣,似乎對這個問題並不感到意外。“你若真的想知道,不妨親自去向他張縣長詢問。”

說到這裡,柳璜拿起桌上的青瓷杯,輕輕吹開浮在表麵的茶沫,“但有一點我必須提醒你,如果江昭陽這次冇能‘進去’,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

“你那次冒功的事情肯定曝光,你會身敗名裂。”

“畢竟,冒功之事,絕非小事,它直接關聯到一個人的道德品質,是你職業生涯中無法承受之重。”

趙明嶺經過內心激烈的掙紮和矛盾衝突,決定鋌而走險,抓江昭陽,以此來掩蓋自己冒功的醜陋事實。

趙明嶺突然站起來,椅腿在地磚上刮出刺耳聲響。

他端起麵前那杯早已冷卻的茶,毫不猶豫地一飲而儘,感覺苦澀而又冰冷。

牆上的《寒江獨釣圖》微微晃動,畫中蓑衣老者的魚竿正指向他。

就在這時,窗外原本沉悶的天空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驚雷伴隨著閃電驟然而至,震耳欲聾的聲響震得窗框嗡嗡作響。

周五下班後,江昭陽無法回去。

因為周六有市裡領導前來檢查工作,鎮裡的班子成員要陪同。

直到周六下午,江昭陽才空閒下來。

江昭陽騎著那輛已略顯老舊卻依然可靠的摩托車,風馳電掣向著縣城而去。

進入縣城後,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最終停在了自家樓下。

夕陽的餘暉尚未完全散去,家中的燈光已經透過窗戶,灑出一片柔和而溫暖的光暈,像是在歡迎他的歸來。

推開門,一股家的溫馨氣息撲麵而來。

家中的燈光柔和而溫暖。

餐桌上,周靜精心準備的晚餐已經擺滿,簡單卻色香味俱全,一家三口圍坐其間,享受著這份平凡卻又無比珍貴的晚餐時光。

父親江景彰偶爾夾起一塊菜,放到江昭陽的碗裡,眼神中滿是關懷。

母親周靜則在一旁詢問著江昭陽一周的工作情況,話語間充滿了對兒子的牽掛與期待。

餐桌上,笑聲與談話聲交織,構成了一幅溫馨和諧的畫麵。

飯後,江昭陽滿足地放下筷子。

他還有一件未了的事。

他站起身,向父母輕輕告辭:“爸媽,我出去散散步,縣城的公園夜景挺美的,想去感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