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想詳細了解一下，這批樹苗的來源是否絕對可靠？”
“畢竟，我們要的是能夠真正起到生態修複作用的優質樹苗。”
“另外，有冇有經過相關部門的嚴格檢疫，確保冇有攜帶任何有害生物？這兩點至關重要。”
“還有，能否保證成活率？”
電話那頭，魏文村的聲音從容不迫，“江鎮長，你放心，我魏文村在這一行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信譽二字，是我立足之本。”
“這批樹苗來源於我們長期合作的信譽良好的苗圃基地，每一株都是經過精心培育，健康茁壯。”
“至於檢疫證明，我早已準備妥當，隨時可以電子版發送給你審核。”
“至於成活率嘛，左公柳之所以能在惡劣環境中生生不息，就是因為它根係發達，能夠深入土壤牢牢抓住水分與養分，成活率極高。”
“而且，根據我們的種植經驗，這批樹苗在一個多月內就能迅速紮根生長，起到固定河堤、防止水土流失的巨大作用。”
“我保證，成活率不會低於九成五，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說到這裡，魏文村話鋒一轉，“至於價格嘛，江鎮長，看你如此誠心誠意，我再給你讓點利。”
“我再給你讓點利，原本定價四百二十元一株，現在三百八十元一株，這已經是底線了，真的不能再低了。”
“我相信，這批左公柳將會是你河堤加固項目中一顆璀璨的明珠，將發揮不可替代的作用。”
“它們能成為你們鎮河堤加固工程的綠色長城，守護你們的家園。”
說著，魏文村還通過電腦發來了照片。
江昭陽道：“隻是，這三十八萬元？這錢也太多了些，我們林書記……”
“少跟我提姓林的！”魏文村突然拔高聲音，“去年一筆觀賞性銀杏樹款，他扣著三成的錢不給，害得我們育苗棚塌了兩座。”
“這次不見現錢，你就是把左公左宗棠從墳裡請來也冇用！”
電腦顯示器忽然亮起，郵箱提示音驚得江昭陽手一抖。
隨著壓縮包的解壓，一張張高清照片緩緩加載而出，江昭陽的目光瞬間被牢牢吸引。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照片中的柳樹，根係盤根錯節，宛如蒼龍探爪，深深紮入大地，彰顯著生命的頑強與不屈。
樹乾上，深褐色的樹皮裂開一道道縫隙，宛如曆史的車轍，記錄著歲月的滄桑。
而那些隨風搖曳的柳條，在狂風中翻飛，仿佛綠色的瀑布，傾瀉而下，生機勃勃，美得令人窒息。
打印機開始忙碌起來，紙張在機械聲中一張張被吞吐而出，帶著墨香。
照片一出爐，江昭陽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抓起它們，轉身就往樓下衝去。
在二樓走廊的一個轉彎處，江昭陽與迎麵走來的董先撞了個滿懷。
江昭陽拿著照片給董先瞧。
董先一看，他的表情瞬間凝固，仿佛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他輕輕地用手指滑過照片中那棵枝繁葉茂、姿態挺拔的柳樹，眼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驚喜：“了不得……江鎮長，你這是從哪找到的寶貝？”
“這絕對是正宗的左公柳後代，難得一見啊！”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手指不自覺地加大了力度，幾乎要嵌進照片裡。
他突然抓住江昭陽的手腕，眼珠迸發出異樣的光彩：“有了這些苗子，秀水河堤壩的土壤至少能固定八成！”
“這左公柳，名不虛傳，耐旱能力超強，根係之發達，簡直是大自然賦予的奇跡。”
“在乾旱地區，它是千裡挑一的極好樹種，能夠深深紮根於土壤之中，穩固水土。”
“江鎮長，請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兩人進入他辦公室後，董先轉身從保險櫃裡取出本泛黃的筆記。
密密麻麻的數據間夾著褪色照片，這是二十年前青年董先站在碗口粗的柳樹旁，背後沙丘上還留著駱駝隊的剪影。
“當時我在內蒙一個林場工作。”
“有一次，我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沙暴，天地間一片混沌，風沙如刀割般刺痛著每一寸裸露的皮膚。”
董先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回憶的苦澀，“那時，我們真是拿命在拚，用身體築起一道人牆，隻為護住那身後那珍貴的一株株母樹苗林。”
“那是我們林場的希望，是未來生態重建的種子。”
董先的指腹摩挲過照片邊緣，“現在我們縣裡林場那些改良品種，都有它們的基因。”
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江鎮長，時間不等人啊！”
“最近堤壩那邊情況危急，急需這些經過改良、更能適應惡劣環境的樹種來加固。”
“機不可失，堤壩用得著它們……”
“當然，這一切都需要資金支持。”
“冇有資金，再美好的計劃也隻是空中樓閣。”
“但林維泉卡著錢……”江昭陽感覺喉頭發緊，“三十八萬，他肯定會說專項賬戶的錢還冇到賬。”
“當然，我還得去爭取！”
說完，他馬上向林維泉的辦公室走去。
他抬手敲門，指節還未落下，門內就傳來了林維泉那略帶幾分玩味的笑意，“進來吧，江鎮長，不用那麼客氣。”
江昭陽推開林維泉辦公室的門時，他瞥見窗臺上那盆仙人掌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根刺紮在泛黃的牆紙上。
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鳴，卻吹不散空氣裡黏稠的焦灼感。
林維泉正在把玩案頭的水晶鎮紙。
“坐吧，江鎮長。”他抬手示意，語氣中帶著幾分客套與疏離。
“為了柳苗的事？”
江昭陽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坐到了林維泉對麵的椅子上。
他開門見山，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請求：“林書記，我這次來，是想請你批準撥款三十八萬元，用於購買柳樹苗。”
林維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雙手輕輕一攤，“江鎮長啊，不是我不支持你的工作，隻是這三十八萬元，可不是個小數目。”
“你也知道，目前我們專項賬戶的資金還冇到賬，實在是冇有辦法調配出這麼多資金來啊。”
“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