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陽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冇有,我冇有犯任何錯。”

“但是,澄清一些事實,或者洗刷一些冤屈,需要一定的時間。”

“這不是我能左右的,但我相信,真相總會大白於天下的。”

說到這裡,江昭陽又是一笑。

他忽然轉移話題,從褲兜掏出個鼓鼓的牛皮紙信封,“邱書記,這二千元錢是我的工資,今天中午給這些奮戰在堤壩上的工人師傅加餐吧。”

“怎麼能要你個人出錢呢?這不合規矩,也不合適啊。”

“這是我的心意,推辭也不應該是你,而應該是楊總他們。好了,聽我的。”

他硬是把錢塞給了邱洪。

河麵起了霧,將朝陽濾成蒼白的圓斑。

一輛藍白相間的警車戛然而止。

三道藏青色身影從車上下來。

三雙製式皮鞋踏碎礫石的聲響由遠及近。

為首的警官肩章上的一顆銀星刺得人眼疼,他胸前的執法記錄儀閃著猩紅的光,像暗夜裡瞄準獵物的紅外線。

正在夯土的壓路機突然熄火,司機探出半個身子,安全帽下的眼睛瞪得滾圓。

其他的工人們也驚訝地看著這一切,竊竊私語。

“江鎮長,我是縣森林公安局的刑警隊長李銳新。請配合調查。”

為首的警官在五步外站定,展開蓋著紅章的文書,紙張在風中嘩啦作響。

他身後兩個年輕警員的手按在腰間的警械上,金屬卡扣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什麼案子?”江昭陽冷冷問道。

“奉趙局長之命,有一案件需要你配合調查。”

“我們也不知道,到了就知道了。”

邱洪的目光掃過遠處停著的警車,藍白相間的車身上凝結著晨露,在霧靄中泛著冷光。

他下意識扯了扯領口,喉結滾動:“什麼?你一個刑警隊長,竟然連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清楚就貿然前來?”

邱洪勃然大怒,“你乾什麼吃的?”

“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角色,要是在琉璃鎮看我不馬上把你撤職查辦了?”

李銳新聽到這番話,渾身如同被雷擊中一般猛地一震。

邱洪他當然認識。

他瞬間語塞,狼狽不堪。

他馬上換了一副笑臉,“邱書記,您彆生氣。”

李銳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說道:“是,是牽涉到非法狩獵一事。”

“不過,具體的情況還需要等待進一步的偵查後才能做出結論。”

“胡說八道!”邱洪聞言,更是怒不可遏,“江鎮長他怎麼會涉及到非法狩獵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中去?”

“你說的趙局長,是趙明嶺吧?”

“是的。”

“讓他親自過來,你一個小小的隊長有什麼資格來帶一個常務副鎮長?”

李銳新一臉尷尬,陪著笑臉道:“邱書記,您可能有所不知,現在是按照法律程序進行的傳喚。”

“我們已經嚴格按照規定辦理了所有正式手續。”

“在法律麵前,無論是誰,隻要涉及到刑事方麵的調查,都是平等的,冇有職務高低之分。”

河風裹挾著潮濕的水汽掠過堤壩,江昭陽的襯衫下擺被吹得獵獵作響。

江昭陽擺了擺手,不讓邱洪再說下去。

“我跟你們走。”

他對湧上來的楊鵬及施工隊長等人道:“辛苦你們了!”

“還有收尾工程麻煩你們了。”

“中午已安排給你們加餐了。我代琉璃鎮十多萬人謝謝你們!”

說完,他緩緩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深深的揖禮。

然後,上了車。

當警車開始行駛時,江昭陽從後視鏡看見楊鵬舉著對講機在追,安全帽都跑歪了。

更遠處,幾臺工程機械不知何時全部熄火,工人們沉默地站在堤壩上,像一排排紮根在新築堤岸的防護林。

“繼續開工!”江昭陽揮舞著手,他的聲音從警車裡傳了出來。

楊鵬停住了,他對著對講機吼道:“開工!”

壓路機重新轟鳴起來。

邱洪緊握著手機,通訊錄停留在“趙明嶺”的名字上。

他的指尖急速地在撥號鍵上跳動,仿佛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較量。

電話終於接通了,然而卻冇有人接電話。

警車裡的江昭陽把手機倒扣在膝頭,緩緩閉上了眼睛,開始假寐。

他的臉上平靜如水,但內心卻波濤洶湧。

他知道,接下來要麵對的不僅僅是訊問室裡那刺眼的強光燈,更有可能是來自暗處的誣陷與陷害。

警車一路疾馳,警笛長鳴,紅藍交錯的燈光跳躍著。

最終,伴隨著一陣急刹車的聲音,警車在森林公安局的院裡戛然而止。

車輪揚起的塵土還未完全落下,車上的李銳新與兩名警員便迅速行動起來,將後座上的江昭陽押解下車。

江昭陽麵色冷峻,絲毫冇有一般嫌疑人那種驚慌失措的模樣。

他旋即被押著走進了審訊室。

審訊室裡,日光燈管嗡嗡作響,燈光慘白而刺眼,趙明嶺坐在審訊桌前,盯著被帶進來的江昭陽。

江昭陽被警員安排坐在對麵的椅子上,雙手被上了銬。

江昭陽的視線掠過對麵牆上的單麵玻璃,汗水順著脊椎滑進褲腰。

玻璃窗忽然被叩響,一個年輕的警員送進牛皮紙袋。

趙明嶺的警徽在冷光下泛著金屬光澤,他翻開檔案夾的動作帶著刀鋒出鞘般的銳利。

“江昭陽,我叫趙明嶺,我對你是久仰大名,不,可以說你的名字對我來說是如雷貫耳。”

“現在我終於得以一睹你的真顏!”

“我想,你在這個圈子裡,也應該不止一次聽過我的名字吧?”

趙明嶺得意揚揚道:“今天把你帶來,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不知道!“

趙明嶺角色倏地一變,“那我就告訴你!”

“今天,我們把你帶到這裡,並非出於無的放矢。”

“我們有足夠的證據表明,你涉嫌非法狩獵。”

“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老實交代你的罪行,這對你來說,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你最好乖乖承認。”

江昭陽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滿是不屑:“趙局長,我非法狩獵?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你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哦?說得倒是挺輕巧,你無罪?我們豈敢隨意將一個副鎮長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