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這身板，還有那股子乾練勁兒，你們特警隊這下可是添了股新鮮血液啊。”
“不錯！”容略圖起身整理警服，胸前的銀色警徽在折射出冷冽的光。
“這小子功夫不俗！”
“下個月市局要開展掃黑除惡的專項行動，正打算從咱們局裡抽調人手。”
“我看他就挺合適，這種既能打又能變通的年輕人，正是我們需要的。”
“讓他去吧。”
“警隊需要利劍，但更要握劍的手足夠穩。”
說到這裡，容略圖歎息一聲，“隻是讓他當一個輔警實在是委屈他了。”
“他是一個給點兒陽光就燦爛的人，未來的他，肯定會有不俗的成績。”
“到時，你們給他授勳的同時也就轉為正式人民警察了。”江昭陽笑道。
“是的。我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樹上蟬鳴突然喧囂。
沙匡力出來了。
容略圖見狀，摸出了煙盒，卻發現裡麵的香煙早就冇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手將空煙盒一扔，然後走向沙匡力。
他拍了拍沙匡力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記住，從你穿上這身警服的那天起，儘管你現在隻是輔警，但你的命就不再是你自己的了。”
“它屬於人民，屬於正義。”
“明白！我會用我的生命去捍衛這份榮譽和責任！”
容略圖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好乾，立功後我就為你呈報轉為正式人民警察。”
“我相信，你一定能成為我們警隊中的佼佼者。”
“是！”
沙匡力抬手敬禮時，他粗糙的指節蹭過發際線。
這個本該利落的動作，被他做得像不熟悉農活的人揮鋤頭般笨拙。
“老同學，容局長，”他黝黑的臉上擠出靦腆笑容，喉結在汗濕的衣領下滾動，“今晚東街新開了一家羊肉館子。”
“聽說味道一絕，今天晚上由我組個局，去那裡聚一聚。”
“就咱們三個人，簡簡單單吃頓飯，表達一下我的謝意，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江昭陽含笑道：“匡力啊，你的心意我們領了，真的很感謝。”
“不過，今晚恐怕不行。”
“等一下我與容縣長還有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需要辦，實在是抽不開身。”
“不過，你的心意我們領了，好好乾，比什麼都強。”
“留著下次吧。你回去休息吧。”
“那……好吧，你們先忙，我就不打擾了。”沙匡力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很快調整好了情緒，“改日再見！”
沙匡力告辭而去。
容略圖笑問道：“江鎮長，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江昭陽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轉而問起了另一個話題：“熊斌這家夥現在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
“自然是關在看守所的重犯囚牢裡，腳鐐手銬一樣不落，全天候監控著。”
江昭陽忽然轉向容略圖，話鋒陡轉：“我是說，這家夥交代了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嗎？”
容略圖沉思道：“不能說完全冇有交代，但這家夥實在狡猾得很。”
“他交代的，都是我們已經掌握的東西。”
“其他的他閉口不言，任憑我們怎麼審問，都撬不開他的嘴。
“那我去見他一下如何？”江昭陽出其不意道。
容略圖聞言，不由得一愣。
他隨即笑道：“我們這麼多人，都榨不出他的實話，你就能？”
“我不一定能，但是可以試一下。”江昭陽道。
“有時候，審訊不僅僅需要技巧和手段。”
“更需要一種特殊的‘鑰匙’，一把能夠打開罪犯心門的‘鑰匙’。”
“而我，想在這方麵努力一下，哪怕隻是儘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為我們的社會清除一些毒瘤，可以嗎？”
“那好！我們馬上去。”
兩人迅速上了容略圖那輛黑色的轎車。
小車向著縣看守所風馳電掣疾馳而去。
夕陽把看守所的水泥牆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幾何體。
江昭陽的皮鞋踏過走廊時，鐵柵欄的影子正好橫亙在他胸口。
審訊室的鐵門在身後轟然閉合，江昭陽嗅到空氣裡混雜著黴味與消毒水的氣息。
最後一縷夕照從氣窗斜射進來，在熊斌臉上切割出明暗分界。
這個昔日囂張狂妄的家夥此刻癱坐在審訊椅上。
腳鐐在水泥地麵拖出暗紅鏽跡，手腕上的銬鏈隨著身體晃動叮當作響。
隻是這家夥還不老實，一臉戾氣。
“在這裡我受到了虐待！腳鐐手銬的，囚牢不見天日。”
“老子要見律師！”他突然暴起，脖頸上的青筋虯結如蚯蚓般凸起，被銬住的手掌重重拍向鐵椅桌麵，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他身後押解的兩名年輕警員下意識摸向警棍，卻被容略圖抬手製止。
“在社會上我是老大！”
江昭陽的聲音像把冰錐，直刺對方瞳孔驟縮的眼睛，“在你的犯罪檔案裡，你的罪確實是老大的。”
熊斌的喉結動了動，審訊室頂燈在他光頭上沁出油汗。
窗外傳來烏鴉啼叫，撕破凝滯的空氣。
“江鎮長好手段，我領教了，栽在你手裡了。”他忽然咧嘴，“不過，你手伸得再長，這審訊也不歸你管……”
“我拒絕回答你的問題。”
“我確實冇有權力審訊你，我不是司法機關工作人員。”江昭陽指尖輕叩桌沿，節奏仿佛催命的更漏。
“但是在你走向黃泉不歸路之前，我還想拉你一把。”
容略圖敏銳地註意到，當聽到“拉你一把”四字時，熊斌的臉色漲成紫紅色。
“你不知道你犯的是什麼罪嗎？”江昭陽忽然傾身，陰影完全籠罩住熊斌顫抖的膝蓋，“不出任何意外的話，等待你的將是那顆終結生命的‘花生米’，這一點，你心裡應該有數吧？”
他突然提高聲音道：“死刑能跑了嗎？”
這句話像顆子彈擊穿熊斌最後的防線。
他癱在鐵椅上。
腳鐐發出垂死的哀鳴。
“你還在對那個‘老大’稱謂耿耿於懷？我真是連牆都不扶就服你！”
江昭陽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你難道不明白嗎？”
“作為犯罪集團的老大，你必須要對所有手下所犯下的罪行承擔全部的責任。”
“不妨猜一猜？”
“明年的今天，你的墳頭上會長出多高的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