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剩下處理化學毒氣彈這一最後艱巨的任務。

這一項任務專業性很強。

每一個步驟都容不得半點差錯。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大批市局的治安支隊警察來了。

他們封鎖了現場,如臨大敵。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江昭陽、楊鵬也隨防化分隊下洞了。

兩人更多的是監督一下。

到了侵華日軍遺留下的地下倉庫後,處理是專業的事,插不上手。

軍火倉庫裡的黴味裡混著鐵鏽與糜爛的腥氣,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讓人聞之欲嘔。

牆壁上的青苔和水漬,訴說著這裡被遺忘的過往。

手電光在潮濕的空氣中搖曳,投射出扭曲的影子。

江昭陽的靴碾過滿地鏽蝕的彈殼,金屬摩擦聲在密閉空間裡格外刺耳。

幾顆淩亂的航空炸彈在塵埃中泛著青灰色的冷光。

走著,走著,行進間,江昭陽瞥見散落一地的黃色炮彈。

它們形態各異。

或為圓柱,或為卵狀,前端尖銳,尾部裝配穩定翼,宛若常規炮彈。

但彈身上一條醒目的黃色標識帶,寬約一厘米,與普通炮彈截然不同。

其上刻有日文警示:“危險!波字第八六零四部隊”

這是見過的芥子毒氣彈!

馬上有人用防爆網罩住彈體,防爆網罩精準落下。

將危險牢牢鎖住。

隨後這些七零八落的炮彈連同防爆網罩被迅速撿起放入特彆定製的防爆罐中。

這個處理是最簡單的了。

一群人繼續小心翼翼地尋找著。

江昭陽的防輻射靴陷入泥濘時。

他的手電照出了菌絲狀的褐色紋路——這是芥子氣與混凝土中鈣質反應生成的硫代硫酸鈣結晶。

他抬手示意隊伍暫停,腕表蓋革計數器突然發出高頻蜂鳴,表麵輻射值從0.8sv/h飆升至47sv/h。

“三點鐘方向!”楊鵬的強光手電劈開黑暗,光束中懸浮的塵埃突然折射出油狀虹彩。

十二枚卵形彈體出現在眼前,彈尾穩定翼上的昭和十五年銘文清晰可辨。

黃銅引信孔滲出柏油狀膠質物,在放射性檢測儀的警報聲中泛著詭異的藍光。

防化分隊隊長趙振海半跪著展開全息投影儀。

淡藍色的三維建模顯示出彈體內部結構:被腐蝕的鉛封層下方,芥子氣與路易氏劑混合毒劑正以每年0.3毫米的速度侵蝕內壁。

他的呼吸在防毒麵具裡形成白霧,“彈體壁厚僅剩1.2毫米,低於安全閾值。”

江昭陽感覺後槽牙發酸。

這是接觸射線過量時的生理反應。

他盯著戰術平板上的水文滲透圖,顯示毒劑滲透層距離地下暗河僅剩17米——相當於七十二小時的自然滲透量。

楊鵬突然用槍管挑起半塊腐朽的木板,露出下麵用毛筆寫的日文作戰日誌:“……波字8604部隊第三中隊……緊急封存時已出現泄漏……”

“上液氮圍堰!”趙振海的聲音在通訊頻道炸響。

三名防化兵退役員工立即展開蜂窩狀合金支架,液氮輸送管如同銀蛇般纏繞彈體。

江昭陽註意到某個隊員麵罩視窗突然結霜——這是彈體內硫化氫泄漏的征兆,低溫使毒氣在防護服表麵凝華成硫磺結晶。

當第一股零下196的液氮註入時,彈體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呻吟聲。

熱成像儀顯示內腔毒劑體積正在收縮。

但趙振海的眉頭卻越皺越緊——某個彈體的收縮速率比其他慢了0.8秒,這意味著內壁存在肉眼不可見的裂縫。

“振海,看這個!”江昭陽突然舉起光譜分析儀,屏幕上跳動的峰穀曲線顯示芥子氣中混雜著異常的二噁英成分。

楊鵬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意味著毒劑可能接觸過含氯有機物的燃燒物,毒性指數級倍增。

江昭陽盯著手上瘋狂跳動的檢測儀,紅光頻閃,數值不斷攀升,紅色數值像失控的心跳,不斷衝擊危險閾值。

危機在第十一分鐘爆發。

5號彈體的鉛封層突然崩裂,芥子氣液化形成的正壓將彈頭螺紋接口衝開2毫米縫隙。

江昭陽的hud麵罩瞬間被紅色警報覆蓋,神經毒劑檢測值突破臨界點,麵罩自動切換成循環供氧模式。

“上石墨烯吸附膜!”趙振海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兩名退役防化兵員工像手術護士般展開銀色薄膜。

第三名隊員用磁控濺射槍在薄膜表麵鍍上納米氧化鈦塗層。

江昭陽看著他們像包紮傷口般將彈體纏繞七層,每層接縫誤差不超過0.5毫米。

楊鵬突然抓住江昭陽的肩甲:“看通風口!”

在手電光束中,一團泛著珍珠光澤的氣溶膠正順著氣流爬升。

這是最致命的糜爛性氣溶膠。

其粒徑剛好能穿透nbc防護係統的過濾層。

防化分隊幾乎同時啟動微波粒子沉降器,高頻電磁場使毒霧粒子在千分之一秒內極化吸附。

當最後一個防爆罐完成鉛封時,江昭陽的輻射劑量儀顯示累計吸收量已達4.7msv——相當於做250次胸透的輻射量。

他靠在潮濕的混凝土牆上,手電掃過牆麵的青苔。

手電突然照出幾行模糊的粉筆字:“昭和二十年八月十五日封存小野”。

那些歪斜的字跡旁,還畫著個火柴人牽著更小的火柴人。

“報告,前麵突兀地出現了一間鏽跡斑斑的鐵門。”一個隊員的驚呼讓所有人汗毛倒豎。

液壓鉗切開最後一道鐵門時。

楊鵬的強光手電掃過泛著堆疊在一起詭異青綠色的鐵箱。

箱蓋上“チ”字標記讓兩人對視一眼——還是侵華日軍遺留的芥子氣彈。

讓人驚駭的是,三十具穿著昭和式防化服的骸骨呈跪姿排列。

他們圍著的鐵箱上,“チ”字符號已經鏽蝕成暗紅色。

一具骸骨的手掌裡,還攥著半張發黃的照片——穿學生製服的小孩在櫻花樹下微笑。

江昭陽用射線掃描儀劃過鐵箱,突然厲喝:“全員退至第二防爆線!”

他的嘶吼聲透過防毒麵具悶響。

隊員們立即呈扇形散開。

顯示屏上,箱體內部呈現詭異的雙密度結構——上層是整齊排列的毒氣彈,下層卻布滿蛛網般的銅質引線。

這是侵華日軍撤退時設置的詭雷係統,一個隱藏於時間塵埃之下的死亡陷阱。

任何不當開啟都會引發紅磷燃燒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