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刹那,仿佛一道雪亮的閃電撕裂了混沌的腦海!

副縣長兼鎮長——這個身份帶來的威懾力!

任命公示一旦發出,如同在平靜的死水潭裡投下一塊巨石,張超森和林維泉必定會驚惶失措。

他們最害怕的,就是江昭陽獲得更高級彆的授權,一旦上任鎮長,就有了簽署大筆資金的審核權。

那他們侵吞國家巨款的行為就有可能不得逞。

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在自己這個“新鎮長”正式上任、權力觸角真正覆蓋琉璃鎮每一個角落之前,不顧一切地提前動手,鋌而走險!

而隻要他們一動,就必然露出馬腳。

這簡直是為林維泉量身定做的絞索!

張超森根基深厚,或許能暫時自保,但林維泉,這條盤踞在琉璃鎮吸血的毒蛇,他的末日,就在眼前!

更妙的是,隻要林維泉一倒,那筆現在被張超森卡住的產業園三千萬建設款,就能立刻註入乾涸的園區土地,真正啟動琉璃鎮產業園區重生的引擎!

一箭雙雕!

一石二鳥!

這念頭如同熾熱的岩漿在胸中奔湧,瞬間點燃了江昭陽的眼底。

但他臉上,卻如同深潭般平靜無波,甚至刻意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凝重與思索。

他緩緩抬起頭,迎向魏榕審視的目光,語氣鄭重無比,每一個字都像是深思熟慮後的承諾:“魏書記,這個擔子……太重了。”

“但為了琉璃鎮,為了十萬老百姓的盼頭,我江昭陽,願意挑起來!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魏榕深深地看著他,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裡,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逝,最終沉澱為一種沉甸甸的信任。

她微微頷首:“好!組織上相信你。相關程序,立刻啟動。”

魏榕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在寬大而略顯空曠的縣委書記辦公室裡,帶著一種沉穩的份量。

陽光透過擦拭得極為潔淨的落地窗,斜斜地鋪展在深色光潔的地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帶,幾乎能映照出空氣中細微的浮塵。

辦公桌後那麵鮮紅的黨旗,在明亮的光線下,顏色顯得愈發莊重肅穆。

“不過,我得告訴你的是,”魏榕的目光落在江昭陽臉上,帶著一種上級審視下級特有的穿透力,“這隻是我個人的想法。”

江昭陽微微頷首,脊背習慣性地挺直,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他明白,在魏榕這個位置上,每一句看似隨意的話語,背後都蘊含著對局勢的精準判斷和某種微妙的傾向。

魏榕從不會把話說滿,但每一個字,都值得仔細掂量。

“副縣級乾部的提拔,”魏榕繼續說道,語速平緩,像是在陳述一項早已成文的製度,“縣委常委隻有推薦權,任命權在市委。”

“這是組織原則,鐵板釘釘。”

她端起桌上的保溫杯,輕輕吹開水麵漂浮的幾片茶葉,啜飲了一小口,動作不疾不徐。

“考察,”她放下杯子,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敲,“也是市委組織部為主,縣委協助。”

“流程是死的,要一步步走,不能亂。”

江昭陽的目光沉靜,專註地聽著。

他太熟悉這些程序了,如同熟悉自己掌心的紋路。

在基層摸爬滾打這些年,從辦事員一步步到副鎮長,他深知“程序”二字在權力升遷中的分量。

它是規則,是屏障,有時也是某種不言自明的默契。

魏榕話鋒微微一轉,那平緩的語氣裡似乎註入了一絲難以察覺的、代表著某種潛規則的暖流:“不過嘛——”

她刻意拉長了這個轉折詞,目光再次投向江昭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市委一般會尊重縣委的推薦。”

“畢竟,縣裡最了解乾部,最清楚誰在實實在在地做事。”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仿佛隻是陳述一個普遍認可的事實,但那“一般”和“尊重”幾個字,卻像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江昭陽心底漾開一圈圈漣漪。

這是暗示,是點撥,是魏榕向他傳遞的一個極具分量的信號:隻要縣委的推薦名單裡有他江昭陽的名字,隻要不出大的意外,市委那邊,魏榕是有把握的。

“我明白!”江昭陽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篤定。

這三個字,既是對魏榕話語的回應,也是對自己內心判斷的確認。他讀懂了魏榕冇說出口的話——這是魏榕在為他鋪路,在向他釋放一個極其積極的信號。

一股複雜的熱流在胸腔裡湧動,混合著感激、壓力和對未來更清晰路徑的認知。

他微微吸了口氣,將這份激蕩悄然按捺下去,麵上依舊是波瀾不驚的沉靜。

魏榕似乎對江昭陽的反應很滿意,那是一種對聰明人的欣賞。

她冇有再多言,身體微微前傾,伸手從辦公桌右上角那摞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文件中,抽出了最上麵的一份。

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並冇有立刻遞過來,而是用指尖在文件封麵下方某個位置點了點。

“你的一等功,”魏榕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平穩,但那份量卻陡然不同了,“省裡的批複,下來了。”

她將那份蓋著鮮紅大印的通知文件,隔著寬大的辦公桌,朝江昭陽的方向推了過來。

紙張平滑地在深色桌麵上滑過一小段距離,穩穩地停在江昭陽麵前。

“這是通知,要求你明天到省委組織部報到,參加省委禮堂的頒獎大會。”

魏榕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具體的,你仔細地看一下吧。”

“是!”江昭陽應聲上前一步,雙手鄭重地拿起那份薄薄的文件。

指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一種微麻的、混雜著巨大榮譽感和無形壓力的電流仿佛貫穿了全身。

省委禮堂!一等功!

這幾個字的分量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他迅速掃了一眼通知上的關鍵信息——報到時間、地點、要求,每一個字都像烙鐵般印入腦海。

他挺直身體,向魏榕微微鞠了一躬,“魏書記,那我先回去準備。”

魏榕輕輕頷首,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去吧,這是榮譽,更是責任。”

“回去好好準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