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紀委人員似乎背後長了眼睛,在電棍即將及體的瞬間,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柔韌角度向側麵擰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的捅刺。

但保安隊長顯然也是練家子,手腕一抖,變捅為掃,帶著高壓電流的棍頭狠狠擦過年輕紀委人員抬起格擋的左臂外側!

“滋啦——!”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皮肉焦灼聲伴隨著刺眼的藍光猛地爆開!

一股濃烈的蛋白質燒焦的糊味瞬間彌漫開來。

年輕紀委人員身體猛地一僵。

劇烈的麻痹感和灼痛如電流般瞬間席卷全身,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至極的悶哼。

整條左臂無力地垂落下來。

身體踉蹌著向後撞在紫檀木辦公桌角上。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小陳!”林誌遠和另一名調查員同時驚呼,眼中噴出怒火。

林誌遠猛地踏前一步,試圖援護。

“都他媽彆動!再動老子電死他!”保安隊長一擊得手,雖然被對方鬼魅般的身手驚出一身冷汗,但看到對方痛苦的樣子,膽氣頓時又壯了起來。

他手中的電棍再次爆發出刺目的藍光,凶狠地指向被稱作“小陳”的年輕調查員的心口,又快速掃過林誌遠和另一名同伴,臉上是混合著殘忍和後怕的猙獰,“蹲下!抱頭!”

“聽見冇有!”

“不然老子讓他嘗嘗更帶勁的!”

看著小陳痛苦地蜷縮,看著保安隊長那扭曲瘋狂的臉和滋滋作響的電棍,看著林誌遠兩人投鼠忌器、不敢再動的樣子,魏文村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重重落回了肚子裡。

剛才那兔起鶻落、凶險萬分的搏鬥帶來的巨大衝擊,此刻儘數化作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對自身判斷的無比得意。

他臉上那驚惶的灰敗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亢奮的潮紅,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杆,仿佛剛才那個嚇得渾身哆嗦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還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剛才因激動而弄皺的昂貴襯衫衣領。

用一種刻意拿捏的、帶著居高臨下威嚴的腔調開口:“行了。”

他朝保安隊長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充滿了掌控全局的自信,“下手有點分寸。”

“先把這幾個膽大包天的詐騙犯關到地下室去,好好看著,彆弄出人命。”

“我這就親自去紀委一趟,核實清楚!”

“哼,敢冒充紀委,簡直是無法無天!”

“等我回來,要是證實了他們是假的……”

他拖長了音調,目光像冰冷的刀子一樣掃過被圍住的三人,特彆是痛苦喘息的小陳,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冷笑,“……那就按你說的,往死裡‘招待’一頓,再送派出所!讓他們牢底坐穿!”

這番話,既是安撫,更是命令,充滿了掌控者的快意。

說完,魏文村再不看那三個在他眼中已是砧板上魚肉的“假紀委”,也懶得再看保安們如何拖拽傷者。

他隻想立刻溜之大吉,逃之夭夭。

他迫不及待地轉身,腳步帶著一種急於擺脫噩夢的輕快,伸手就去擰那扇厚重紅木門的黃銅把手。

冰冷的金屬觸感入手,他用力一拉——

門開了。

然而,門外並非他想象中那個可以讓他重獲安全感的空曠走廊。

門外,是沉默的鋼鐵叢林。

五名警察,如同雕塑般矗立在門口。

他們手中的微型衝鋒槍閃爍著幽冷的金屬光澤,黑洞洞的槍口帶著死亡的氣息,無一例外,全部穩穩地指向門內,指向正欲邁步而出的魏文村。

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硝煙味和金屬的冰冷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湧入辦公室。

將裡麵殘留的電棍焦糊味和魏文村身上那股“成功人士”的香水味徹底淹冇。

為首的一名警官,肩章上的警銜在走廊頂燈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他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越過僵在門口的魏文村,掃視了一遍辦公室內狼藉的景象——痛苦蜷縮的小陳、如臨大敵舉著電棍的保安隊長、地上呻吟的保安、臉色鐵青但眼神依舊沉著的林誌遠……

最後,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兩道冰錐,牢牢釘在了魏文村那張血色瞬間褪儘、隻剩下死灰的臉上。

警官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形成一個毫無溫度的、如同刀鋒般銳利的弧度。

“戲演得不錯,魏文村。”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般狠狠砸在魏文村的耳膜上。

他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殘酷,“可惜,我們是來收網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

警官身後的兩名特警如同鬼魅般閃身而入,動作快得隻留下殘影。

一隻戴著防割手套、力量驚人的大手猛地抓住魏文村那隻還搭在門把上的手腕,用力向後一擰!

另一隻手則狠狠壓在他劇烈顫抖的肩膀上,巨大的力量迫使他毫無抵抗之力地向下彎折。

“哢嚓!”

一聲冰冷、清脆、毫無感情可言的金屬咬合聲,在死寂的辦公室裡驟然響起,壓過了電棍微弱的嘶鳴和傷者壓抑的呻吟。

一副閃著寒光的鋼製手銬,如同毒蛇的獠牙,精準而冷酷地,死死咬合在了魏文村的手腕上。

那冰冷的觸感,瞬間凍結了他全身的血液,一同凝固成了永恒的絕望。

他整個人無聲地、徹底地癱軟下去,膝蓋重重地磕在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秦明立在窗前,窗外市紀委大樓的院牆肅穆沉默,與喧囂的市聲隔絕開來。

他指尖緊壓手機,打了一個電話給張超森。

他的每一個字都沉重如鉛:“張縣長,魏文村已雙規。”

那“雙規”二字,仿佛帶著冰冷的鐵鐐銬之聲,直直穿透了電波。

聽筒裡傳來張超森驚訝的聲音:“這麼快?”

“是的,”秦明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字字如冰珠砸落,“這家夥,簡直是窮途末路、狗急跳牆!”

“麵對我們紀委工作人員,竟敢指揮豢養的保安暴力抗拒執法!還想衝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