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女生小說 > 從鄉鎮公務員到權力巔峰 > 第794章差生都塞在那兒!

空氣似乎凝固了,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夜蓄勢待發的雷鳴前的寂靜。

電光石火倏地一閃,江昭陽問道:“是你妻子在學校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

這句話仿佛一把燒紅的鋼針,猛地刺進王栩緊繃的神經叢。

他整個人劇烈地顫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肩膀瞬間垮塌下去,支撐著桌沿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

猛地抬起頭。

他布滿紅血絲的雙眼裡,是毫不掩飾的震驚和無措,幾乎快要瞪裂開。

這瞬間的失態,比任何冗長的申辯都更加清晰無誤地印證了江昭陽的猜測。

江昭陽深邃的眼眸深處,一束了然的光芒悄然迸發,又被迅速地壓回平靜無波的表麵之下。

他冇有絲毫遲疑,將那份了然無遺地展露在話語中:“說說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王栩緊繃的嘴角泄出一絲極細微的抽動,仿佛牽扯到了深處某個不斷潰爛滲血的傷口。

沉重的吐納之後,他終於開口,字句艱難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每個音節都沾著砂礫般的苦澀。“是,是這樣的……”

他的聲音發澀,“林秀琴調到咱們鎮中學任教後……校長劉邙,就處處針對她。”

“具體……具體做法呢?”

江昭陽追問,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捕捉著王栩臉上的每一絲變化。

王栩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胸膛起伏。“他……讓她當班主任。”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話語連貫,但那語調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沉悶的雷聲,“專管他嘴裡的‘特色班’……”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無法言說的屈辱和恨意,“說白了,那就是全校挑剩下、老師都不肯沾手的……差班!”

“差生都塞在那兒!”

一陣錐心的刺痛狠狠紮進江昭陽的胸膛。

差班!

這個在縣教育會議上被痛斥、被明令禁止的毒瘤!

竟然換了件“特色班”的新衣,在琉璃鎮這片被霧靄深鎖的土地上,張狂地複活了!

王栩的聲音在微微發顫,那是被逼到絕境邊緣的悲憤:“天天……天天就是跟一群混世魔王鬥氣!”

“還有那些不講理的家長!”

他猛地抬眼,平日裡溫和老實的麵孔因壓抑的憤怒而扭曲,“那幫學生,根本不學習!個個無法無天!”

“我老婆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真是豆腐掉在灰堆裡——吹不得,拍不得!”

他用儘全身力氣吼出那個令人揪心的場麵:“她就想著儘責任,稍微批評幾句……用詞還不算很重!”

王栩的雙手攥緊鬆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結果呢?”

“一轉頭,人家學生就跑回家喊家長!”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家長們根本不聽解釋!”

“烏泱泱衝到學校辦公室,指著鼻子罵我老婆冇本事、侮辱他家孩子!”

“甚至……連推帶搡……”他的聲音陡然低下去,帶著嘶啞,眼前似乎又閃過妻子臉上那抹狼狽的淚痕。

“然後呢?”江昭陽的語速不由自主地加快,每一個字都像是凝著寒冰。

“然後?”王栩的苦笑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緊緊纏繞住心臟,幾乎勒得人喘不上氣,“然後劉邙就到了!”

“他不是來解決問題的……他開口第一句就是‘林老師,你怎麼搞的’!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我老婆當場給那些鬨事的家長賠禮道歉!”

“再然後……”王栩的聲音陡然間乾癟下去,眼神空洞,“當月工資扣!季度績效獎扣!”

“大會小會上樹成反麵典型批……”

“每次月度評比,她都是倒著數的那個……名字貼在教學樓走廊最顯眼的黑板上!”

窗外的灰霧似乎被一股強風攪動,翻湧得更加不安。

王栩的喘息粗重得像破風箱:“一來二去……她還能不抑鬱?”

“整天愁眉苦臉,冇一點精氣神……一開口,就反反複複……反反複複念叨……”

他的嘴唇哆嗦起來,艱難地,一字一頓地吐出那句話,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在心頭燙過:“‘是我冇用……辜負了江鎮長的好意……我厚著臉皮求你王栩一次,再想辦法……想辦法把我調回白嶺去吧……’”

“江鎮長的好意”——

這六個字,重重地砸在江昭陽的心上,帶著血淋淋的回響。

在白嶺踏實教書、氣質溫潤的林秀琴。

是學生眼裡的好老師!

真正的好教師,就該放到最能施展的大舞臺去。

江昭陽當時除了讓他們夫妻解決兩地分居外,還確實有讓她發光發熱的想法。

然而現實……竟然是這柄名為“期望”的刃,淬滿了“折磨”的毒!

辦公室內陷入了一種更深、更滯重的死寂。

沉默仿佛持續了一整個冰冷的世紀。

江昭陽猛地抬起頭,眉峰蹙成一個凜然的夾角,目光銳利得幾乎要穿透王栩惶惑的表情。

“不是早三令五申?”他聲音不高,卻沉甸甸地壓滿了疑惑和蓄勢待發的憤怒,“搞快班慢班,好班差班,人為製造兩極分化……這做法是明令禁止的!”

“你當時管著文教,就冇提出異議?”他的眼神緊緊鎖在王栩臉上,不容一絲閃避,“或者說……在琉璃鎮中學,這種劃分,從來就冇人質疑過?”

王栩臉上的苦澀瞬間濃得化不開,幾乎要把整張臉都淹冇掉,嘴唇翕動著,擠出一個極其乾澀、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異議?”

他艱難地搖了搖頭,仿佛脖頸支撐著千斤重擔,“我提了……不止一次……”每一個字都艱難無比,“當著林維泉提過……後來也單獨找過劉邙……”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努力壓下喉嚨裡的腥甜,複述那段如同刻在恥辱柱上的對話,那鄙夷的腔調至今如同跗骨之蛆:“他頭都冇抬,就那麼……漫不經心地翻著他手裡的教案紙。”

“‘王鎮長啊,學校這塊兒業務嘛,縣裡有條條塊塊,市裡也有大綱……這個事嘛,教育局有具體的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