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女生小說 > 從鄉鎮公務員到權力巔峰 > 第832章還能出自誰口呢?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江昭陽眼睫低垂了一下,盯著杯壁上殘留的一道水線。

幾秒之後,他重新抬眼,那平靜無波的眼底,終於閃過一絲細微的光亮,像被某種冰冷的東西觸碰了。

“既然事情涉及帶走乾部,”他的聲音稍稍抬高了一點,聽在鬱同和身後的年輕乾部耳中,竟帶上了幾分審問的意味,“按規矩不先找鎮上的林書記通氣?”

江昭陽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點了點,“他是一把手。”

辦公室裡靜得連掉根針都能聽見聲音。

鬱同和的麵部肌肉似乎微微緊了緊。

他迎向江昭陽銳利的、等待答案的目光,冇有回避,隻是語氣壓得更沉穩,字字都經過權衡:“林維泉,”他停頓了一下,吐出那個在琉璃鎮曾不可一世的名字時毫無溫度,“他的個人政治前途,目前已經中止。”

那層窗戶紙終於被徹底捅破,雖然言語依舊含蓄。

冰涼的詞句滑進空氣裡,帶著沉重的分量狠狠砸落。

鬱同和冇有挑明“中止”的實質內涵,卻足以讓所有在場的人心照不宣地讀懂了背後的一切——調查,雙規,停職審查?

所有風暴降臨的可能性都蘊含在那冰冷的“中止”二字之中。

江昭陽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雖在意料之中卻又冷酷的判決稍稍震動。

他放在桌麵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縮了一下。

但他臉上的訝異也隻維持了極為短暫的一瞬,快得像錯覺。

該來的終究來了!

他目光沉了下去,追問道,像要徹底確認那個早已在心裡盤旋的答案:“他出事了?”

這句追問幾乎是自問自答。

問題本身是肯定的,問話的語氣卻帶著對塵埃落定的確認,冇有絲毫真正的意外和驚恐。

鬱同和深邃的眼眸裡冇有任何答案,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確的回答。

他並不接這個顯而易見的問話,隻是微微側過身,目光不經意地瞥向窗外。

鎮政府大樓下方略顯空曠的前坪角落,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停著兩輛通體漆黑的公務轎車。

車窗貼著深色防曬膜,像蟄伏的野獸緊閉著嘴,紋絲不動,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威壓和冷酷,耐心等待著獵物。

他用眼神指給江昭陽看,那努嘴的動作輕微卻不容忽視,無聲地補完了剛才那句話剩下的潛臺詞——帶走的人,不止一個,車子已經備好了。

“當然,”鬱同和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清晰,打斷了對方可能存在的任何推脫想法,目光重新落回江昭陽臉上,帶著幾分耐人尋味的意味,“否則,我敢這樣說嗎?”

“那按照層級請示原則,也該先找邱洪書記。”江昭陽道。

鬱同和卻不以為然,那份刻意保持的平靜下,一絲洞察一切的銳利探出來:“不過,江鎮長,據我所知……”

“江鎮長,你馬上就是副縣長,這一塊地兒,誰還有你說話管用?”

他加重語氣道:“這座大樓裡的任何指令,真正有分量的聲音……還能出自誰口呢?”

這不僅是點醒,更是近乎直白的施壓——暗示著他江昭陽即將握在手中的權力分量。

也暗示著在這個特殊節點上,他江昭陽主動配合的態度將直接影響接下來一係列調查的展開效果。

“明白了。”江昭陽開口,嗓音平穩,聽不出分毫情緒起伏,“需要我通知哪幾個人到場?”

這份乾脆和冷靜,甚至透出一種順理成章的淡然,讓鬱同和眼底掠過一絲不明顯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滿意的東西。

鬱同和冇說話,隻是向旁邊側了側頭。

他身後一名年輕乾部立刻從內袋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張,迅速上前一步,雙手遞給鬱同和。

鬱同和接過,展開。

紙頁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在白熾燈下展開。

他的目光專註地落在上麵,隨即,清晰平穩的語調念出了一個名字:“副鎮長,唐傑。”

他略作停頓,目光抬起,飛快地在江昭陽臉上掃過,捕捉著任何可能的反應。

江昭陽眼簾低垂,視線落在自己桌麵上,臉上冇有任何一絲能稱之為表情的變化。

鬱同和繼續念道:“財政所所長,劉明棟;財政所,出納,鄭瑜。”

一共三個名字。

江昭陽依舊冇什麼反應。

他隻是微微頷首,幅度小到幾乎難以察覺。

隨即,身體重心稍作調整,整個人轉向辦公桌上的紅色座機。

那是一部看起來頗為厚重的電話機,紅色磨砂外殼在慘白的燈下顯得有些沉重。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按向數字鍵盤。

每一下按鍵,都發出一聲沉悶但清晰的“嘟”響。

“嘟…嘟…嘟…嘟…”按鍵聲在過分安靜的辦公室裡回響。

每一個音節敲打在人心上,如同某種冰冷的倒計時開始計數。最後一下確認鍵按完,聽筒被穩穩提起,貼在耳廓。

短暫等待的“嘟——嘟——”忙音響起。

那聲音平直、單調、持續不斷,聽得人心頭發緊。

白熾燈的冷光下,江昭陽的側影落在椅子上,顯得棱角分明。

電話接通了。

“喂,唐鎮長。”江昭陽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出去,清晰地回蕩在辦公室內,平穩得冇有絲毫波瀾,就像平時布置工作,“請你現在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隻有電流微弱的底噪嘶嘶作響。

過了足有三四秒之久,一個極力壓製著不穩的、帶著明顯顫抖和遲疑的嗓音才艱難地擠了出來,如同生鏽的齒輪摩擦:“……江、江鎮長?”

唐傑的聲音頓了頓,仿佛在拚命地喘氣,又仿佛在努力吞咽某種巨大的恐慌,“有……有什麼事情?請、請指示?”

江昭陽握著聽筒的手非常穩定。

他的目光冇有焦點地望著對麵牆上懸掛的一張行政區域地圖,像是透過那抽象蜿蜒的邊界線看到了遙遠之外的某處。

辦公室裡其他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和他手中的電話上,空氣仿佛繃緊到極限的弦。

“來了就知道。”江昭陽的話語透過聽筒傳出,依舊沉穩平靜。

聽不出任何情緒上的起伏,既無慍怒也無疑慮。

卻偏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命令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