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誘惑和扭曲的成功幻想,瞬間點燃了青皮所有的亡命徒基因。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拿了錢遠遁天涯,看到江昭陽身陷全網唾罵的泥潭。

一種扭曲的“成就快感”壓倒了對法律的恐懼。

“嗯!拚了!媽的!”青皮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低吼,脖頸和手臂的青筋賁張得如同盤踞的蚯蚓。

他下定了決心。

貪婪最終戰勝了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悄悄摸向右腿外側的三節棍。

這是一把精鋼打造的三節棍,每節二十厘米,連接處是高質量的軸承,甩開時虎虎生風,收起時不過巴掌大小,是他當年在道上混時最得意的武器。

馬衛見青皮已經下定決心,便悄悄後退半步,同時向人群中幾個同夥使了個眼色。

那些人會意,開始向前擠壓,為青皮創造機會。

馬衛聲嘶力竭地對著人群吼叫:“他們根本冇把我們當人看!”

“我們要用行動告訴他們,我們不可辱!”

他在為即將發生的暴力行動做最後的情緒鋪墊。

人群的註意力高度集中在馬衛的煽動和與公安及紀委乾部的緊張對峙上。

負責警戒的公安民輔警們神經緊繃,密切監視著人群最前線的異動,但他們主要防範的是集體衝擊,對於單點暴發的襲擊,尤其是在如此近距離、人群密集的情況下,預判窗口極其短暫。

就在馬衛的聲音稍稍停頓、手臂激昂地揮下的瞬間——

一直站在前排內側,距離警戒線僅兩三步之遙,早已蓄勢待發的青皮,突然爆發出一聲歇斯底裡、蓋過所有聲音的狂吼:

“紀委?!紀委就能平白無故扣人?!”

他猛地揚高嗓子,破鑼一樣,唾沫星子像無形的釘錘噴濺而出,企圖在身後一鍋沸油裡再潑進滾燙的辣子。

“還有王法嗎?還有公道嗎?你們當官的嘴巴一張一合就定人生死?!”

旁邊,被他煽動的死黨——幾個頭發染成枯草黃或煙灰的混混,立刻爆發出附和。

“就是!”

“草他媽的憑什麼!”

“青皮哥說得對!”

這些狂吼尖銳刺耳!

“操你媽的!不讓老子看人,老子跟你拚了——!”在吼聲炸開的同時,青皮以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速度,猛地彎下腰。

他冇有選擇後退助跑衝擊警戒線,而是在原地完成了致命的準備動作!

人群隻覺眼前一花!寒光乍現!

隻見青皮右手閃電般從右腿外側有些臃腫的褲管內,猛地抽出了一件金屬物!

那東西由三根粗壯的金屬短棍以鐵環連接,長約六十厘米,通體烏黑發亮,正是街頭鬥毆的凶器——三節棍!

抽出的瞬間,棍體在冬日的寒風中似乎還帶出了一絲模糊的霧氣,散發著冰冷的死亡氣息。

“有凶器!”有人率先驚恐地尖叫起來!

人群猛地向後收縮!

巨大的驚叫混雜著倒抽冷氣的聲響猛然炸開!

如同看不見的衝擊波擴散開去。

前排的人幾乎是本能地倉皇後退,無數雙腳在有限的空間裡踩踏、踉蹌,撞在後排人的身上、肩膀上,驚呼和詛咒聲頓時亂成一團麻線。

恐慌像瘟疫在人群中飛竄蔓延,恐懼壓過了所有嘈雜的聲音。

“攔住他!”一名站在隔離帶後的年輕民警瞳孔驟縮,大聲示警。

但一切都太快了!

青皮根本冇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握緊三節棍握手棍端的他,借助彎腰下探後猛然暴起的腰胯之力,如同出籠的瘋虎,身體呈現前撲狀!

他右臂肌肉賁張,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辣,將沉重的三節棍全力掄起!

那不是普通的揮擊,而是瞄準了江昭陽的上身要害,特彆是頭部,一記凶狠無比的、裹挾著全身力量和所有亡命惡意的——“力劈華山”!

嗚——!

三節棍撕裂空氣,發出沉重尖銳、令人心悸的破風聲!

棍影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以泰山壓頂之勢,瞬間跨越那短短兩三米的距離,直砸向江昭陽的頭頂和肩膀連接處!

這一下若打實了,輕則筋斷骨折,重則當場斃命!

青皮被金錢和惡念扭曲的臉上,隻剩下猙獰的瘋狂和對成功得手的渴望!

事發之突然,場麵之凶險,電光石火!

就在青皮發出狂吼彎腰抽棍的同一瞬間,江昭陽那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就已經捕捉到了那股非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他對危險近乎野獸般的直覺在這一刻被完全激活!

不是常規的推搡衝擊!

是利器!是致命的直接攻擊!

他深邃冷靜的雙眸在0.1秒內精準鎖定了青皮的動作軌跡——彎手探褲腿!這個動作他太熟悉了!對方要動用隱藏武器!

就在青皮抽出三節棍,棍身寒光乍現的那一刹那,江昭陽全身的肌肉瞬間緊繃,所有的感官提升到極致!

他那如同磐石般屹立的身軀冇有一絲一毫的慌亂後退——後退隻會陷入更多人群的包圍,同時讓背後保護的同誌暴露在攻擊之下!他的選擇是硬碰硬的反製和化解!

氣沉丹田!腰身發力!左腳為軸,身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右側猛然旋轉!

不是完全的閃避,而是閃避與卸力防禦的完美結合!

他的身體如同風中之柳,又似繃緊的勁弓。

“住手!”江昭陽大喝一聲,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已經被金錢衝昏頭腦的青皮哪裡聽得進去,三節棍帶著破空聲直劈江昭陽的麵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江昭陽並冇有如馬衛預期的那樣出手還擊,而是敏捷地向左側閃身,三節棍擦著他的肩膀落下,打空了。

青皮一愣,顯然冇料到對方的身手如此敏捷。

他手腕一抖,三節棍變劈為掃,橫著向江昭陽的腰部擊去。

江昭陽再次後撤半步,三節棍的尖端險險擦過他的衣角。

“你他媽還手啊!”青皮氣急敗壞地吼道,又是一棍揮出。

勢大力沉的一棍飛來。

嗡!!鏘——!!

兩聲令人牙齒發酸的撞擊聲幾乎疊加在一起!

第一聲“嗡”,是沉重的三節棍帶著惡風凶狠砸下,但因為江昭陽那精妙絕倫、妙到毫巔的極限側身閃避,最終冇能完全落在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