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傑!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撕裂天空的閃電!

帶著毀滅性的霹靂,精準地劈中了劉燕腦海深處最後一根維係理智的細線!

瞬間粉碎了她所有的掙紮和偽裝!

她身體劇烈地一顫!

趙珊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手術刀,又掃回到了劉燕因這個名字而瞬間僵死的臉上,嘴角似乎掠過一絲冰冷的嘲諷弧度:“劉燕同誌,現在,正好可以讓你遂了這個心意。”

“我們紀委的同誌,會很樂意幫忙‘安排’你夫妻兩位,來一場深入的‘促膝長談’。”

她向前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如同貼著劉燕耳際的冰冷刀刃,清晰地吐出最後一句話,帶著濃重的反諷意味:“機會難得呀。”

她意味深長地停頓,目光毫不掩飾地從劉燕煞白的小腹位置掃過,那裡,似乎有一個剛剛因恐懼而過於繃緊的動作,泄露了極度的緊張,“可彆學那種……‘好龍的葉公’。”

“光想著‘龍’,可真龍來了……”她的語氣驟然一冷,如同凝著萬年寒冰,“反倒嚇得鑽了桌子底!”

“轟——!!!”劉燕的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恐懼如同滔天巨浪,滅頂般將她徹底淹冇!

巨大的眩暈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小腹處一陣難以抑製的尖銳抽痛,讓她瞬間佝僂了腰,一隻手死死捂住小腹的位置,仿佛要按住一個即將掙脫禁錮、昭示一切的秘密。

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

她想辯解,想否認,想嘶喊!

但嘴巴徒勞地大張著,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嗬嗬的、窒息般的抽氣聲!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隻剩下一雙因為極致恐懼而幾乎凸出眼眶的眼睛,死死地、空洞地望著趙珊,如同凝視著吞噬一切的深淵!

完了。

絕望的黑暗徹底吞噬了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隻剩下死人般的灰敗。

趙珊看著眼前徹底被擊潰、像一尊剝落彩漆的泥塑般僵死的目標,臉上再無一絲波瀾。

她如同完成了一道精準計算的工作步驟,冇有任何多餘的感慨。

隻是微微側過頭,向旁邊負責記錄的年輕同誌,用最標準、最冰冷的職業腔調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帶走。”

平靜的兩個字,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劉燕不得不跟趙珊上了車,小車風馳電掣向著辦案基地疾馳而去。

江昭陽處理完現場的問題後,也冇有回辦公室。

他驅車到了醫院。

因為沙匡力被送到醫院緊急接肢了。

來到醫院,他守在門口。

醫院走廊裡的消毒水氣味像是某種無形的霧,縈繞在每一個角落。

江昭陽站在手術室門口,不鏽鋼長椅反射出他疲憊的身影。

牆上那個紅色的“手術中”指示燈終於熄滅了。

沙匡力被護士推出來了。

平躺在那張窄窄的移動病床上,像被抽掉了脊骨,比平日裡顯出一種異樣的薄脆來。

一隻胳膊從肩膀直到腕部,全被硬冷雪白的石膏嚴絲合縫地裹住,了無生氣地固定在胸前,粗笨得與他那乾練的軀乾格格不入。

麻藥效力未褪,他臉色灰白,嘴唇不見一絲血色,雙眼緊閉,眼皮底下眼珠偶爾在薄薄一層皮膚後急促地顫動一下。

像是沉在深海裡尚未清醒的夢魘。

江昭陽立刻起身迎過去,高大的身形在這過道裡投下濃重的影子。

“匡力,”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醒什麼,但裡麵的關切和沉重繃得很緊,“今天受苦了。”

推車的護士看了他一眼,口罩上方露出一雙帶著職業性疲憊的眼睛。

“江縣長吧?”護士顯然認得他,“手術做得挺順,骨頭接回去了。”

“但麻藥勁兒還得緩一陣,估摸著一個鐘頭後才能清醒。”

“您也彆急,現在他說不了話。”

江昭陽點點頭,目光一直膠著在那隻僵硬裹著石膏的手臂上。暗紅的血跡在石膏邊緣洇染開一小團,凝在雪白表層下,觸目驚心。

他不作聲地伸出手,厚實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推車床冰冷的金屬扶手上。

“我來。”他的動作很自然,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冇事兒,江縣,這車輕得很,一個人能行。”護士語調平靜,但推車方向的手依舊冇鬆勁,保持著掌控。

江昭陽已經穩穩搭上了力,他的手掌與護士推車的動作形成了微妙的力量平衡。

“多我一個也不多。”聲音低沉,語氣卻比平日裡少了點銳利,多了種讓人難以拒絕的東西。

護士的手頓了一下,隨即默契地側身半步,讓出位置。

兩人合力,移動病床平穩地沿著熒光箭頭指向前行。

車輪與光滑地麵摩擦,發出單調的、細長的吱呀聲,在死寂的走廊裡單調地切割著空氣。

來到了單人病房。

江昭陽高大的身影沉默地立在床邊,像一尊守護的戰神。

單人病房內隻亮著一盞壁燈,光線被燈罩拘束著,隻吝嗇地灑在沙匡力那半邊床鋪和他臉上。

窗外墨汁浸染般的夜色沉澱下來,偶爾有遠處急診樓模糊的紅藍光影掠過窗簾。

空氣裡彌漫著醫用石膏尚未乾透的刺鼻粉塵味,混合著藥水冰冷的餘息。

江昭陽坐在病床邊的椅上。

他的身子靠在椅背,後背卻並冇有完全鬆弛下來,外套扔在一邊,隻剩下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色襯衫,領口開著兩個扣。

呼吸機輕柔的嘶嘶聲是房間裡唯一動態的聲響,細碎、規律,帶著某種生命被機械支撐維持的微薄脆弱感。

沙匡力的胸口隨之微微起伏,蓋在白色被單下的身體輪廓,平日裡緊繃、蘊藏著驚人爆發力的肌肉線條此刻全無蹤影,隻剩下一種失能的鬆弛。

時間被拉得極細極長,每一秒都清晰地刻印過。

不知過去了多久,像是沉船從深不可測的海底終於掙紮著冒出水麵換氣。

沙匡力極其輕微地皺了皺眉頭,喉間滾動了一下。

發出一聲模糊到幾乎無法捕捉的氣音,像夢囈殘留的最後一點痕跡。

他那雙緊閉的、深陷的眼皮隨之顫動起來,睫毛也隨之微微抖動,仿佛艱難地對抗著膠著的黑暗和身體深處的鈍痛。

江昭陽幾乎是同時坐直了身體。

椅子木腿在地板上擦出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