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變得異常銳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發展得好,琉璃鎮煥發新顏,群眾受益,我們每個人臉上都有光彩!”

“在各自的履曆上,都會留下精彩的一筆!”

“這是組織的認可,也是群眾的褒獎!”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淩厲,帶著金屬般的冰冷質感,“但是!如果琉璃鎮依舊山河依舊,停滯不前,甚至出了問題,走了彎路……”

他的目光如刀子般,緩緩地、一個接一個地掃過在座所有人:“在座的每一位——包括我江昭陽在內——誰都脫不了乾係!”

“誰的臉上,都不會有光!”

“恥辱的烙印,會打在我們每一個人的身上!”

“因為這艘船不是彆人在開,舵輪現在就握在我們的手裡!責任,是集體的!”

最後幾句,擲地有聲,在寂靜的小餐廳裡回蕩,震得每個人心頭都嗡嗡作響。

這不是空泛的套話,這是赤裸裸的、不容回避的軍令狀!

尤其是那句“恥辱的烙印”,讓所有的人,瞬間感到了無形的壓力。

新書記不僅是在立規矩,更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彆想打小算盤,也彆想把責任推給彆人!

沉默。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江書記說得好!”常務副鎮長舒競強第一個打破沉默,聲音沉穩有力。

他端起自己的茶碗,站起身,目光坦然地看著江昭陽。

“江書記這番話,振聾發聵!我舒競強在琉璃鎮工作了十六年,從辦事員到副鎮長,一步一個腳印。”

“這十六年,我親眼看著琉璃鎮有過發展,也經曆過不少波折,有沉甸的教訓,也有寶貴的經驗。”他的目光掃過其他幾位老資曆的成員,像是尋求著某種共鳴。

“我們這桌上,有的同誌,像我,像邱鎮長,還有陳鎮長,確實在琉璃鎮工作了很多年,十幾二十年,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

“還有的就是剛調來的幾位,是組織上從外麵調來充實力量的新鮮血液。”

“但無論新老,就像江書記強調的,我們現在是一個整體,一個拳頭!”

他放下茶碗,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這屆班子的目標,隻能有一個——那就是在縣委的堅強領導下,在江書記的帶領下,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實實在在把琉璃鎮的經濟搞上去,把民生保障好,把環境治理好,把社會治理搞紮實!”

“讓琉璃鎮變得更美好,讓老百姓的日子,真正紅火起來!這是我們的責任,更是我們的使命!”

舒競強的話,鏗鏘有力,旗幟鮮明地表達了支持,也巧妙地將多年工作的經驗與對新班子的期待融為一體,無形中為新書記鋪平了道路。

其他成員紛紛跟著點頭應和:

“是啊,舒鎮長說得對!”

“必須同心同德!”

“堅決支持江書記!”

“把琉璃鎮搞好是我們的本分!”

江昭陽微微頷首,對舒競強的表態和眾人的反應表示認可。

他冇有再碰那碗茶,而是抬眼環視著這個裝修豪華、與外麵大食堂形成鮮明對比的小餐廳。

牆壁上的裝飾畫,角落裡的綠植,頭頂奢華的吊燈,都清晰地昭示著這裡曾經隻服務於少數人的“特殊”。

這是林維泉揮霍浪費搞特殊化的地方。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冷峻。

他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敲定了某種不可更改的裁決:

“同誌們,今天這頓飯,簡單到簡陋。”

“但意義,絕不簡單!”他頓了一下,語氣斬釘截鐵,“今天,在這個小餐廳聚餐,是我們新班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最後幾個字,他加重了語氣,每一個音節都像冰珠落地。

“自我以下,任何班子成員,絕不允許搞任何形式的特殊化!林維泉那樣的腐敗行為絕對不容許再出現。”

“吃苦在前,享受在後,這是黨的乾部的本分!”

他的手指明確地指向天花板下的吊燈,指向鋪著桌布的桌麵,“享受特殊就餐待遇,就是脫離群眾的第一步!”

“這個口子,必須從根子上徹底堵死!”

“自今天下午起,這個內部小餐廳,即刻關閉!永久關閉!”

“所有涉及改造或維持這間餐廳的費用,立即從行政賬目中清理出來,作為全鎮第一筆‘節約行政成本’專項通報!”

“餐廳內部設施妥善處理,能拆的拆,能用的並入大食堂。”

“今後,琉璃鎮黨委政府機關,無論級彆職務,所有人,一律在機關大食堂統一就餐!”

“誰想吃頓好的,回家自己掏錢!”

這條命令,比之前對夏蓓莉的懲戒更具震撼性和標誌性。

它直接宣告了一種舊的特權模式的終結!

仿佛一道無形的閘門,轟然落下,徹底隔絕了過去。

在這個特定的時刻,在江昭陽剛剛以雷霆手段處置了奢侈宴請、又以鐵一般的意誌宣布了集體責任之後,他的話就是絕對的權威!

冇有人會提出異議,也冇有人能提出異議。

舒競強的“好!”字,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寂靜的包廂裡蕩開漣漪,也適時地打破了新書記命令下達後那股無形的、帶著些許凜冽的壓力。

但這聲支持,並非敷衍,而是帶著一種深刻理解和底層力量的共振。

“江書記的指示,我完全擁護,堅決執行!”舒競強聲音洪亮,字字清晰,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神色各異的同僚,“正如我剛才所說,我們在琉璃鎮待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誰不想讓家更好?”

“但過去有些做法,確實偏離了軌道。”

他頓了頓,看向那桌已撤下珍饈、此刻顯得樸素甚至有些寒酸的“四菜一湯”,眼神複雜,“這個小餐廳,還有那些‘慣例’,看似是關心領導、方便交流,其實不知不覺就築起了一道牆。”

“一道把領導和普通乾部隔開的牆,一道把領導和群眾隔得更遠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