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女生小說 > 從鄉鎮公務員到權力巔峰 > 第1278章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啊!

“省化工研究院的八人專家小組,由張博明教授親自帶隊,已經在現場連續奮戰了24小時,做了最後也是最全麵的檢測和風險評估。”

他指向不遠處停著的一輛裝備精良的監測車,“所有關鍵數據,實時傳輸到指揮中心。”

“您看方案裡那些紅色標記的七個高危儲罐,昨天夜裡已經由專家小組指導,完成了徹底的惰性氣體置換、化學中和和物理清洗,所有殘留物已按危廢處理流程安全轉移,現在就是空罐子,風險等級降到了最低。”

“綠色標記的十二個儲罐,今天邊拆邊處理,每一步操作都有專家現場監督,配備專用設備和防護。”

“我們調來了三輛重型泡沫消防車、兩輛乾粉消防車,還有一支配備全套急救設備和防化裝備的醫療隊,就駐紮在側翼。”

“應急預案,從人員疏散路線、泄漏封堵、到傷員急救、環境監測聯動,我們反反複複演練了三次,所有參與人員都爛熟於心。”

江昭陽微微頷首,但眼中的憂慮並未完全散去。

他翻開方案,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技術參數、安全操作規範、風險評估矩陣和應急響應流程圖。

每一頁都凝聚著無數人的心血和謹慎。

他知道楊鵬是業內頂尖的專家,經驗豐富,但這片土地承載的傷痛和風險,讓他無法完全放鬆。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喧嘩聲從園區大門外的警戒線處傳來。

兩人循聲望去,隻見警戒線外,已經陸陸續續聚集了數十名附近的村民。

領頭的是張大爺,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頭發花白,身形佝僂,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棗木拐杖,站在人群的最前麵。

他的身後,是三十多個村民。

有白發蒼蒼的老者,有滿麵愁容的中年婦女,還有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

甚至有幾個半大的孩子。

他們有的沉默地站著,有的低聲交談。

還有幾個年輕人,高高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了園區內那三臺龐然大物和忙碌的工人。

記錄著這即將到來的曆史性時刻。

江昭陽深吸一口氣,將方案交給身旁的工作人員,邁步向警戒線走去。

他的腳步沉穩,但內心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這些村民為何而來。

“張大爺,您老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這裡灰塵大,噪音也大,對您身體不好。”

江昭陽走到老人麵前,微微俯身,雙手緊緊握住了老人那雙布滿老繭、微微顫抖的手。

老人的手冰涼,卻異常有力。

張大爺抬起頭,渾濁的雙眼因為激動而泛著淚光,他努力挺直了佝僂的背脊,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顫抖和決絕:“我要看!江書記,我要親眼看著!”

“看著這些禍害人的東西,是怎麼倒下的!我要看著它們變成一堆廢鐵!”

老人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江書記,你不知道,我們村這些年……這些年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啊!”

“晚上不敢開窗,白天曬衣服都怕落灰,井裡的水……井裡的水……”老人哽咽得說不下去,劇烈地咳嗽起來。

旁邊一位穿著樸素、麵色憔悴的中年婦女連忙上前扶住張大爺,她眼圈通紅,帶著哭腔說道:“江書記,我爹的肺癌,查出來就是晚期……”

“醫生說,跟長期吸這化工廠排出來的東西脫不了乾係!”

“還有我兒子,才十歲,從小就喘,三天兩頭往醫院跑,醫生說是什麼過敏性哮喘……藥罐子就冇離過身!”

“還有我家的田,以前多好的水田啊,現在種啥都長不好……都是這化工廠害的啊!”

“早該拆了!早就該拆了!”她的話語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人群的情緒被點燃了。

壓抑了十幾年、甚至二十年的憤怒、悲傷、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了出來。

“就是!我家老娘也是咳了一輩子,最後就是憋死的!”

“我媳婦懷了兩次娃都冇保住,醫生懷疑是環境汙染……”

“菜園子裡的菜,以前自己吃不完,現在洗三遍都覺得有味兒!”

“這廠子就是吸血鬼,吸乾了我們的地,吸乾了我們的水,吸乾了我們的命!”

啜泣聲、咒罵聲、對往昔田園生活的懷念、對失去親人的痛苦控訴,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重而壓抑的洪流,衝擊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們的臉上,更多的是長久壓抑後終於得以釋放的、一種近乎悲愴的複雜情緒——有恨,有怨,有痛,但更多的是一種終於看到希望的、混雜著淚水與期待的解脫感。

幾十雙眼睛,帶著血絲和淚水,死死地盯住園區內那些即將被摧毀的鋼鐵結構,仿佛在等待一場遲來的審判。

江昭陽站在他們中間,感受著這份洶湧的情感。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用力握了握張大爺的手,又向眾人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個無聲的動作,包含了千言萬語,也傳遞著承諾與決心。

他知道,今天這場拆除,不僅僅是一次物理上的清除,更是一次對曆史欠債的償還,一次為這片土地和人民求得新生的贖罪儀式。

上午七點整。

晨霧散去了大半,陽光雖然依舊被一層薄雲過濾得有些蒼白,但能見度已大大提高,整個博合化工園區的全貌清晰地鋪展在眾人眼前。

鏽跡斑斑的管道如巨蟒般纏繞著廠房,高聳的煙囪沉默地指向天空,曾經繁忙的車間如今死寂一片,巨大的儲油罐像沉默的鋼鐵墳墓,裸露在初冬的冷風中。

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卻頑固存在的化學品的刺鼻氣味,仿佛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和每一縷空氣,成為這片廢墟揮之不去的幽靈。

此刻,拆除現場已完成了最後的部署,肅殺而緊張的氣氛彌漫開來,如同拉滿的弓弦。

二十名身著明黃色連體防化服、頭戴全封閉麵罩、背著空氣呼吸器的專業拆除工人。

如同即將投入戰場的士兵。

按照預設方案,分成數個小組,各就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