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女生小說 > 從鄉鎮公務員到權力巔峰 > 第1522章我差點冇認出來

她隻對著江昭陽,聲音沉靜地繼續她被打斷的敘述:“上個月,我去市裡辦事,她約我,在凱旋門。”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個場景帶來的衝擊,“昭陽,你知道那地方的,一頓飯,夠咱們縣裡普通人一個月的嚼用。”

江昭陽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緊,指尖微微發白,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麵前那碟幾乎冇動過的清炒時蔬上,仿佛那翠綠的菜葉上有什麼值得深究的紋路。

包廂裡一時隻剩下空調低低的送風聲。

“我差點冇認出來。”伍文娟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夢囈般的恍惚,“她穿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料子好得……像水一樣滑。”

“脖子上係著條愛馬仕的絲巾,顏色很沉,襯得她臉特彆白。”

“手腕上那塊表……”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手腕,“我後來回去,鬼使神差地查了查,百達翡麗,一百多萬。”

她端起麵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喉嚨,試圖驅散那過於鮮明的物質形象帶來的壓迫感。

“說話那個氣場,跟從前……完全是兩個人了。”

“以前,她是那種柔柔弱弱的美,像朵沾著露水的梔子花,風一吹就搖。”

“現在呢?”伍文娟微微吸了口氣,“是那種……見慣了大場麵、大數字、大起落的從容。”

“好像天塌下來,她也能先喝口茶,再想想怎麼頂回去。”

短暫的停頓,像樂章裡一個沉重的休止符。

她歎了口氣,那歎息裡揉進了太多難以言說的東西:“吃飯的時候,聊著聊著,她忽然提起了陳建明。”

“說他走的時候……”伍文娟的聲音低了下去,幾乎成了耳語,“她眼圈就那麼……紅了一下,很快,就一下。說,‘他對我好,就是命太短’。”

伍文娟抬起眼,目光穿過杯盤狼藉的桌麵,直直看向江昭陽,帶著一絲尋求答案的困惑:“你說……她那是真心,還是假意?我分不清。”

“可那紅眼圈,看著……是真的。”

江昭陽依舊沉默著。

手中的竹筷無意識地在指間轉動,光滑的漆麵反射著頂燈細碎的光點。

他想起了什麼?

是大學時代那個夏日的午後,空蕩的大學教學樓走廊儘頭,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連衣裙、抱著書本、被幾個女生圍在中間,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發抖的趙姍?

那些女生尖利刻薄的嘲笑聲,似乎還帶著灼熱的溫度,穿透時光的壁壘,隱隱刺痛耳膜——“不要臉!”

“為了錢什麼都乾得出來!”

“真給我們係丟人!”

……一張被揉得皺巴巴、寫著青澀情詩的紙條,從某個女生手裡被狠狠撕碎,雪片般砸在她臉上,又紛紛揚揚飄落在積著薄灰的水磨石地麵上。

她隻是死死咬著下唇,倔強地挺直那過分纖細的背脊,一滴淚都冇有掉。

還是更早一些,在階梯教室後排,那些男生們偷偷傳遞的、寫滿了傾慕和忐忑的紙條,像不安分的小鳥,在課桌下隱秘地飛來飛去,最終總會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筆記本旁?

那時的她,眉眼間還帶著未經世事的清純和羞澀,偶爾回頭,目光掠過那些熱切的臉龐,會飛快地低下頭,耳根泛起淡淡的紅暈。

那是屬於青春的白月光,純淨,卻易碎。

又或者,是在想命運那雙翻雲覆雨、冷酷無情的手?

它曾如何輕描淡寫地將一個人從眾人仰望的雲端,狠狠摜入最汙濁的泥淖,任人踐踏唾罵;卻又在不長的沉寂之後,仿佛帶著某種嘲弄的意味,將同一個人從泥濘中緩緩捧起,擦拭乾淨,重新置於那令人眩暈的雲端之上?

這無常的軌跡裡,究竟藏著怎樣殘酷又吊詭的法則?

於維新顯然受不了這長久的沉默,他清了清嗓子,再次打破了凝滯的空氣:“說起來,,咱們縣裡,這樣的事兒,掰著手指頭也能數出幾個來!”

他試圖把話題拉回他熟悉的、更具象的層麵,“當年嫁得風光的,十裡紅妝,人人羨慕,現在呢?”

“有幾個落了好下場?”他掰著指頭,如數家珍,“就比如,老縣長那個兒媳婦,嫁進縣長家那會兒,多風光!”

“縣裡誰不巴結?”

“現在呢?老縣長退了,她那個老公,就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天天窩在家裡打麻將,聽說兩口子鬨離婚鬨得雞飛狗跳,就差上法院了!”

他放下手,目光轉向江昭陽,帶著一種尋求認同的急切:“反而是那些當初嫁得一般的,甚至有點委屈的,像咱們婦聯的劉大姐,當年嫁了個窮教書匠,多少人背後說她傻?”

“現在人家兩口子,一個桃李滿天下,受人尊敬,一個在婦聯乾得有聲有色,兒女雙全,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安穩踏實!”

他用力地點著頭,仿佛在為自己的論斷加註砝碼,“江書記,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江昭陽像是被從深水中猛地拉出,眼睫顫動了一下,目光緩緩聚焦,落在於維新那張因酒意和激動而泛紅的臉上。

他牽動嘴角,露出一抹極淡、幾乎看不出弧度的笑,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理是這個理。”

“但每個人的路,終究都得自己一步一步去走。”

“走得對不對,是荊棘還是坦途,是深淵還是山頂……不到最後一步塵埃落定,誰又能真正看得透、說得準?”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伍文娟臉上,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探尋:“文娟,你見著趙姍……她提起過以前的事嗎?大學時候的,或者……剛跟陳建明那會兒的?”

伍文娟立刻搖頭,回答得乾脆利落:“冇有。一個字都冇提。”

“我們聊的,全是現在的事——她的公司架構,新拿下的地產項目,下一步準備往新能源方向布局的戰略……全是這些。”

她端起茶杯,又輕輕放下,唇邊浮起一絲略帶自嘲的苦笑,“人家現在是身家多少億的集團董事長了,日理萬機,我哪好意思,又哪敢去問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