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女生小說 > 從鄉鎮公務員到權力巔峰 > 第1575章有情況及時報告

張二柱被拍得身體微微一晃,抬起頭,撞進劉大疤的眼睛裡。

那雙眼睛,此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所有的冰層似乎都融化了,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令人心悸的幽暗。

那裡麵冇有笑意,冇有溫度,隻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攫取。

張二柱心頭猛地一悸,一股寒意毫無預兆地從尾椎骨竄上頭頂,讓他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剛才那點不真實的眩暈感,被這眼神徹底擊碎,一種巨大的、原始的恐懼感攫住了他,比麵對那個賴賬雇主時更甚。

“二柱兄弟,”劉大疤的聲音響起,低沉而平穩,卻像鈍刀子割在張二柱緊繃的神經上,“我再說一次,月薪五千,包吃住,獎金另算。”

“現在,收拾你的東西,跟我走。”

他那隻搭在張二柱肩上的手,冇有鬆開,反而微微收緊,傳遞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

那力道,帶著一種將獵物徹底納入掌控的意味。

張二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那根磨得油亮的桑木扁擔。

扁擔粗糙的木紋硌著他的掌心,那是他唯一熟悉、唯一能帶來一點微弱安全感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問問去哪裡,想看看那“手續齊全”的礦場證明,想再確認一下那“安全有保障”的承諾。

但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喉嚨裡,被劉大疤那隻鐵鉗般的手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死死堵住。

他像被施了定身咒,隻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著肩頭那隻手傳來的、越來越重的壓力,以及那壓力背後,無聲無息彌漫開來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那根扁擔,此刻沉重得如同千鈞,卻又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斷。

萬鈞緯接到了肖鳴惶的電話,“萬局,劉大疤他們又忽悠來了一個挖掘工來了。”

“他叫張二柱,我怕又是下一個阿木。”

那一邊的萬鈞緯道:“加強監視,有情況及時報告。“

“好!“肖鳴惶放下了手機。

張二柱被安排進了一間簡易的工房。

簡易工房像一排被丟棄的枯骨,緊挨著那座由煤矸石堆砌成的山丘。山丘沉默佇立,棱角分明,散發出一種混合著塵土和硫磺的刺鼻氣味,沉重地壓在每一個靠近它的生命之上。

牆壁是赤裸的紅磚,磚縫間的水泥歪歪扭扭,如同粗劣的針腳,將冬日刺骨的寒風和夏日蒸籠般的悶熱毫無保留地傳遞進來。

張二柱被安排在最儘頭的那一間,仿佛被刻意塞進了遺忘的角落。

門板上的鏽蝕合頁,每一次推動都發出一種尖銳、綿長的摩擦聲,像餓急了的耗子在啃噬腐朽的木頭。

空氣裡彌漫著灰塵、黴變的酸腐,還有一種更深沉、更難以名狀的氣味——混雜著汗漬、汙垢、隱隱的血腥以及長年不見天日的陰濕。

這氣味像有生命一樣,沉沉附著在每一寸裸露的磚麵、灰塵遍布的地麵和那張唯一屬於他的鐵架床上。

床上的被褥汙漬斑駁,呈現出一種灰敗的色澤,像是被反複揉搓又從未真正洗淨的抹布。

張二柱的手指在觸碰到那薄而發硬的布料時,條件反射地蜷縮了一下,他忍住那陣幾乎令他作嘔的、混合著汗臭和某種不明酸腐的強烈氣息。

他迅速移開目光,將它粗暴地推到一邊。

那張三條腿的桌子如同一個被遺棄的、跛腳的拾荒者,歪斜地靠在紅磚牆上。

唯一的塑料凳子麵對著它,孤零零地立在空蕩的房間中央。

牆角的地上,丟棄著半截燃儘的白色蠟燭,凝固的蠟淚如同粘稠的白色油脂,一滴一滴,在暗紅色的磚麵上凝聚、堆疊,開出一朵朵詭異而冰冷的花。

張二柱把自己的帆布包放在清理出來的床板上。

那是個極其破舊的單肩包,軍綠色褪成了灰白,邊角磨損得露出了裡麵發硬的纖維。

拉鏈早已生澀,他費了點力氣才“嘶啦”一聲拉開。

包裡是空的,空得過分,隻有兩件同樣洗得發白、折疊得整整齊齊的舊布衫,一雙磨損嚴重、鞋底幾乎磨平的解放鞋。

除此之外,隻有一團用厚實的白色塑料袋緊緊包裹、又用透明膠帶反複纏繞了幾圈的東西,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硬疙瘩。

他冇有拆開。

隻是伸出手指,隔著塑料,在那硬疙瘩上用力地、緩慢地按了按,指尖感受到清晰的、邊緣分明的長方形輪廓。

這個動作讓他緊繃的下頜線似乎有一瞬間不易察覺的鬆弛,隨即,他迅速將包塞到了枕頭下邊,刻意用那團汙穢的被褥蓋住一角。

他沉沉地坐在床沿,雙手撐在膝蓋上,仿佛在積蓄力氣,也像是在審視這個將要囚禁他一段時光的牢籠。

目光遲緩地移動,掃過潮濕剝落的牆皮,掃過積滿黑灰色塵絮的牆角,掃過那張殘廢的桌子……

然後,他的視線停住了。

在靠近床頭不遠處的磚牆上,就在枕頭正上方的位置,隱隱約約有一些刻痕。

不是工整的字跡,更像是某個人在極度虛弱或瘋狂狀態下,用某種堅硬粗糙的東西(也許是煤塊?也許是碎瓦?)反複刻劃、摩擦留下的印記。

極其用力,深深嵌入紅色的黏土磚裡,形成一道道扭曲、斷續、深淺不一的劃痕。

它們共同組成了兩個近似文字的形狀,筆畫幼稚而狂亂,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絕望感。

張二柱的呼吸瞬間變得又輕又慢,仿佛怕驚擾了這些牆上的幽靈。

他微微前傾身體,眯起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努力聚焦。

那刻痕在時間的侵蝕下有些模糊,但幾個關鍵的彎折角度,尤其是第二個字那向下的、如同被用力拖拽的最後一筆,異常清晰地落入他的眼底。

他認出了那個令人心頭發緊的名字——“阿木”。

名字的刻痕上,覆蓋著一些深褐色的、不易察覺的汙跡。

那顏色不同於積年的灰塵或煤粉,是一種更暗沉、更粘稠的色澤,像某種早已乾涸的……鐵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