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同誌,我是不是弄錯了?”
鄭立鬆領著五六個穿製服的進了院兒,看熱鬨的住戶自動往兩邊讓。他嘴裡的沈同誌,正是紅星派出所副所長沈國慶。
“不,你做得對,任何蹊蹺情況,都可以叫我們來處理。”沈國慶麵色一板。
話音未落,人已到了柴房門口。一股子嗆鼻的煤油味兒直衝天靈蓋,沈國慶眼神驟變,目光像釘子似的紮在柴房裡頭那個手足無措、額角冒汗的易中海身上。
“先把易中海控製住,把現場圍起來,一寸一寸查!”沈國慶大手一揮。
幾個警察立刻上前,將易中海反剪雙臂銬住。另有兩人打著手電,從柴房門口往裡頭細細翻看。
“所長,易中海兩隻手上都有煤油殘留。”一個警察報告。
另一個跟著接話:“所長,這煤油桶上還沾著指印呢!”
易中海臉白得跟牆皮一個色兒,嘴唇哆嗦著喊:
“不是我!這油真不是我潑的!沈所長,我是半夜起身解手,聞著味兒不對才過來看的!”
沈國慶麵沉如水,語氣硬得能砸釘子:“先彆急著撇清,事情經過我們會查個底朝天!”
他掃了一圈圍觀人群,對劉海中和閻埠貴說:“劉同誌、閻同誌,把你們院兒裡所有人全部叫到前院來,有一個算一個,快!”
劉海中和閻埠貴哪敢耽擱,立馬打發自家幾個小子挨院兒挨戶砸門通知。
中院東廂房。
“柱子,外頭鬨翻天了,你不起來瞅瞅?”陳雪英嗓音發黏。
何雨柱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手臂把女人往懷裡一摟,悶聲悶氣道:“大半夜的能有什麼好事,懶得去湊那熱鬨。”
陳雪英遲疑了一下:“可這動靜也忒大了些,怕是真出大事兒了。”
“得,這些街坊哪天不整出點幺蛾子來,就冇法安生。”何雨柱不情不願坐起來,伸手去拉燈繩。
燈剛亮,陳雪英遞過來一塊灰白色舊布,低聲說:“你幫我把這個塞到箱子後頭去,明兒起來我再洗。”
何雨柱一眼瞧見上頭斑斑點點的暗紅,心裡一揪,眼神軟下來看著她:“雪英,我夜裡下手冇個輕重,真不是東西。往後我肯定好好待你。”
陳雪英掩嘴輕輕一笑:“你是我男人,這檔子事不是應當應分的麼。”
笑著笑著,她忽然收斂了神色,歎口氣道:“有樁事我一直冇敢跟你說,如今再不坦白,我心裡過不去。”
“什麼事?你儘管說,彆擱心裡頭。”何雨柱擺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陳雪英垂下眼,淚珠子一顆接一顆砸下來,捂著嘴抽噎,話都說不利索。
何雨柱登時慌了,蹲到她腿邊,寬慰道:“雪英,你有啥委屈就講,彆光顧著哭,我看著心裡疼得慌!”
陳雪英點點頭,拿袖子抹了把臉,眼睛紅通通的,壓著嗓子說:“我七八歲那年摔過一跤,傷到了身子,小肚子上留了道疤。大夫說,我以後恐怕很難懷上孩子。”
何雨柱眉頭擰成一團,心裡頭說不出什麼滋味,有些怨她瞞到如今才開口。可一瞅見她那梨花帶雨的模樣,什麼怨氣都散了個乾淨。
冇等他開口,陳雪英又接著說:“就為這,我這些年相了多少回親,一個都冇成。直到遇著你,我是真心喜歡,才一直冇敢言語。以前你問起來,我總打岔,是不好意思說。”
何雨柱這才明白過來,聽她說喜歡自己,心裡那點不痛快早飛了,倒湧起滿肚子的憐惜:“你模樣好,條件也不差,怎麼拖到現在,原來是這麼回事。彆怕,大夫說的是可能性小,又冇說絕對不成。”
陳雪英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了:“所以我這些年陸續收養了六個孩子……”
“啥?六個?你……”何雨柱嗓子一緊,隨即硬生生把話頭扭了過來,“你這是有遠見,做得對。”
他抓住陳雪英的手,滿眼心疼:“孩子呢?你一個人拉扯他們,這些年得吃多少苦啊?”
陳雪英爹娘早幾年先後病故,又無兄無弟,這情況他們初見麵時她就說過了。
“你不怨我?”陳雪英眼裡亮了一下。
何雨柱瞧她臉上的淚痕還冇乾,心軟得不行,搖頭道:“我怪你乾啥?心疼還來不及呢。”
陳雪英一頭紮進他懷裡,嗚嗚哭了出來。何雨柱拍著她後背,嘴裡不住地哄:“彆哭了,往後這六個孩子,咱倆一塊兒養。”
“嗯,我冇看錯人。柱子,謝謝你。”陳雪英破涕為笑。
何雨柱見她露了笑模樣,心裡也鬆快了,笑嗬嗬道:“那明兒你就把孩子帶過來,我瞧瞧。”
正說著,外頭有人拍門:“傻柱,領你媳婦兒出來集合,快著點兒,出大事兒了!”
前院。
李陽從人群裡擠過去,遞了根煙到沈國慶手裡:“老沈,深更半夜的,這是鬨哪一出?”
“李陽回來了?你們院兒易中海,涉嫌縱火,正在調查。”沈國慶接過煙點上,低聲回了一句。
李陽大驚,嗓門兒都高了:“不可能吧?一大爺在咱們院兒裡口碑一向是最好的,他怎麼會乾這種糊塗事?”
“誰說不是呢,不是當場抓住,我也不信。”沈國慶攤了攤手,“具體怎麼回事,還得查了再說。”
李陽長長吐出一口氣,偏頭往牆角看了一眼。易中海蹲在地上,臉朝著牆,雙手被銬在身後,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一大媽從後院跌跌撞撞跑出來,尖著嗓子哭喊:“老易!老易呀!這是咋的了?”
她剛要往易中海那邊撲,被兩個警察攔住了。一大媽臉色煞白,轉身跑到李陽跟前,眼淚糊了一臉:“李陽,你快幫忙說句話呀!你一大爺怎麼可能會放火?他要是出了事,我還怎麼活啊!嗚嗚……”
李陽還冇接話,沈國慶先開了口:“家屬先彆激動,事情還在調查階段。你放心,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李陽也勸道:“一大媽,這會兒正在調查,我也相信一大爺不會乾這種事。您先彆光顧著哭,配合警察問話,才能早點給一大爺洗清嫌疑。”
一大媽抹了把淚,嘴唇顫抖著點了點頭,卻還是止不住地往易中海那邊張望,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搖搖欲墜。
李陽心裡頭翻來覆去琢磨:煤油桶上的指紋,易中海手上的油跡,這兩樣可都是鐵證。可一大爺平日裡幫襯鄰裡,調解糾紛,從冇乾過出格的事。這火到底是誰放的?又是衝著什麼來的?
他抬眼看了看柴房方向,沈國慶正指揮人把煤油桶當作物證小心收好。院裡人越聚越多,孩子們躲在大人身後,一個個睡眼惺忪,滿臉惶恐。何雨柱也帶著陳雪英從人群中擠進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李陽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終落在柴房門口地上那攤還冇乾透的煤油漬上。油漬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形狀散亂,不像有意潑灑,倒像是匆忙之間打翻的。
他不動聲色地又看了一眼牆角蹲著的易中海,老人後背微微發抖,後脖頸上的冷汗在月光裡亮晶晶的。
沈國慶掐了煙頭,拍了拍李陽肩膀:“先錄口供,有什麼發現隨時聯係。”
李陽點點頭,心裡卻隱隱覺得,今晚這事恐怕冇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