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這些你不用操心,我都有心理準備,也做好了應對何海妍父母的準備。”陸隨的聲音沉穩磁性,安全感十足,“累的話睡一會兒,到家了我喊你。”
顧款款應了聲“好”,閉上眼睛,攥著衣服布料的手微微顫抖。
下一秒,一隻溫熱有安全感的大掌覆上她微顫的手背。
“不要想今晚發生的事了。”陸隨嗓音溫和優雅,如冬日的和煦暖陽。
“知道了。”
顧款款輕聲應答,克製著鬆開攥衣服的手,不再發抖。
她並非如陸隨以為的,在後怕今晚發生的事。
而是在細細回味,今晚發生的一切,她內心巨大的大仇終於得報的興奮感,必須極力克製,才不至於表現在臉上。
前段時間,何海妍派人暗中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顧款款同樣派人暗中盯著何海妍。
在何父中風住進icu後,顧款款放出何父被緊急送院搶救的錄像。何海妍激動打了勸阻的何母一耳光,憤怒開車離開醫院,結果撞上綠化樹……再到何海妍車禍住院期間,前言不搭後語,幻視幻聽,燒醫院病房等一係列言行。
顧款款都了若指掌。
以她對何海妍的了解,直覺何海妍那樣一個爭強好勝,自尊心極強的人,絕不可能是變瘋的結局。
在顧款款的暗中密切監視下,她發現何海妍在一個從事藥物研發的同學那裡,弄到了服用後會致幻的藥物,利用藥物效果的偽裝,成功獲得權威精神病醫院的確診精神殘疾二級……
顧款款大致猜到,何海妍想利用“患精神病”做免死金牌,殺死她後,無罪脫身。
顧款款將計就計。
她開始去星嶼湖小區,曾跟陸隨一起生活的房子,並買了許多花草種在陽臺,定時去那邊打理花草,待上半天。在外人看來,她在懷念當年跟陸隨閃婚後的溫馨幸福時光,是想要跟陸隨複婚的跡象。
冇有人知道,顧款款在偷偷地給何海妍挖陷阱,給何海妍製造對她下殺手的機會。
她隔三差五去那個房子,是將自己當成誘餌,引誘何海妍跳進來。
顧款款註意到,那房子的客廳裝有家庭攝像頭,但她裝不知道。
今晚她與何海妍抵死搏鬥過程中的一切言行,都是做給攝像頭看的……
這些事,顧款款決定埋藏在心底最深處。
將來帶進棺材裡,也不會告訴任何人。
她不會將一把會殺死自己的刀,遞到任何人的手裡。
包括陸隨。
回到帝景莊園,已是淩晨四點多。
在陸家乾了幾十年的管家,搬了個凳子坐在府邸門口。
聽到轎車的引擎聲,管家精神一振,迅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外走了幾步。
等轎車停穩,管家熟練地打開副駕駛車門。
“少爺,顧小姐,歡迎回家!”
陸隨應了聲,“嗯。”
“謝謝!”顧款款隨即走下車。
“請問顧小姐想吃什麼?飯還是粥,或是麵食?”管家關心地問。
“清湯牛肉麵。”顧款款回答完,快步朝屋裡走,“管家,我聽說我媽蘇醒了,她的情況怎麼樣?”
管家回答道,“護工發現顧夫人醒來的第一時間,致電立刻告訴了少爺,接著李老先生趕去查看顧夫人的情況,確認是完全清醒了。李老先生說,接下來顧夫人需要調理好身體,和做康複訓練。這會兒,顧夫人已經又睡著了。”
進到屋裡,顧款款步伐快而堅定地朝樓梯方向。
“我去看看我媽。”
“少爺,您想吃點什麼?”管家這才問陸隨。
“跟款款一樣。”
陸隨說完,緊隨其後往樓上走去。
顧款款站在顧母的房間門口,心臟不受控製地輕顫,有狂喜有膽怯,感覺有些不真實感,仿佛像在做一場美夢。
怕推開門,她的夢就醒了。
陸隨佇立在不遠處,望著她緊張猶豫的樣子,並未上前催促她推開那扇門。
顧款款做了幾個深呼吸,壓下內心錯綜複雜的情緒,才緩緩轉動門把手,推開門走進去。
以往她進房間是隨手開燈的。
但這次,她怕開燈驚醒了熟睡的顧母,熟練地摸黑走到顧母的床前。
聽到一聲沙啞的,“啊?”
顧款款迅速伸手按下床頭的開燈開關。
原本漆黑的房間,瞬間變亮。
看到顧母睜開眼睛,顧款款激動得聲音顫抖,“媽……”
淚水奪眶而出。
“嗯!”顧母的眼眶同樣湧出淚水,眼底滿是欣喜和激動。
她想幫顧款款擦去臉上的淚水,奈何植物人狀態在床上躺了四年,全身筋肉和骨頭就如同是生了厚厚的鐵鏽,難以轉動。
因為當年傷的是大腦,語言中樞受損,暫時還無法說話。
知母莫若女。
顧款款看懂了她母親眼中想表達的情緒,連忙抓起她母親的手放在臉上,讓她母親“幫”自己擦掉臉上的淚水。
她越擦,眼淚掉得越凶。
“媽,您終於醒了,”顧款款哽咽得厲害,喉嚨像塞了一團棉花般,艱難又充滿委屈地擠出聲音,“您都不知道,我以為您……”
她像是晚上跟母親出去逛街,不小心走失迷路的小孩,在經曆各種磨難和黑暗後,終於在天亮找到了母親。
心中壓抑的辛酸委屈,無助害怕,頃刻湧出將她淹冇。
顧款款撲到顧母的身上,抱著顧母放聲痛哭……
陸隨站在門口一側,利用牆壁擋住他的身體,冇有打擾到母女倆;聽著顧款款的哭聲,他抑不住地心疼,眼眶紅了。
他給管家發信息,讓管家準備好食材,等他通知在放麵下去煮。
顧款款在房間裡待了一個多小時,跟她母親說話,直到肚子“咕嚕咕嚕”響起來,她才逐漸冷靜下來。
“媽,我去洗把臉,然後帶你下樓。”
“嗯。”
顧母隻能發出“嗯”“啊”的簡單音節。
顧款款洗乾淨臉,像往常帶顧母出去曬太陽那樣,把放在房間角落的輪椅推到床邊,幫顧母穿了件薄外套,抱顧母到輪椅上,在她腿上蓋了個保暖的毯子。
推著顧母走出房間,看到陸隨站在門框一側。
“媽。”
陸隨聲音溫和喊了聲。
“啊?”顧母眼神茫然,不記得自己有一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