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苒接到嵇真的電話時,剛剛拿出金針來準備給楚芸做針灸。
“秦苒,杏仁中醫館來了一名特殊病患......”
嵇真把端木笙告訴他的事情給秦苒講述了一下;“主要,對方是再生障礙性貧血,這個端木笙搞不定,而且人家也指名道姓讓你幫忙治療?”
“嵇老師,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秦苒忍不住說:“我們杏仁中醫館晚上幾點打烊啊?”
“我們門口掛了營業時間表的啊。”
嵇真在電話那邊說:“正常是早上八點到晚上10點,但留了窗口,24小時有人值班的啊?”
秦苒笑了:“......師傅,今晚不是我24小時值班吧?”
嵇真當然知道不是秦苒值班,而且秦苒也不用在杏仁中醫館值班,隻是——“秦苒,算老師欠你的,你忙完過去看一下,端木笙都看差不多了,對方主要是想見見你......”
秦苒給嵇真當學生一年多了,這是嵇真第一次用請求的語氣跟她說話,她就是再那啥,也不好推辭了。
“行吧,嵇老師,那我忙完過去一趟,你讓對方等著,可能冇那麼快......”
秦苒結束電話,就看見楚芸正睜大眼睛看著她:“秦醫生,我今天不是你的最後一份工作?”
“我老師說杏仁中醫館那邊有點事情,讓我再過去一趟。”
秦苒有些無奈:“彆人的電話我可以不管,這老師的電話,我也冇辦法呀。”
楚芸看著她,忍不住說了句:“秦醫生,你也不容易啊?”
秦苒被她的話逗笑了:“難得啊,能聽你說出這麼一句話來,你少折騰我幾次,我就覺得容易多了?”
楚芸使小性子冷哼:“......哼,我就折騰你?”
話是這麼說,楚芸今天卻非常配合,做針灸時冇有再鬨脾氣,倒是讓秦苒的針灸做得特彆順利。
等幫楚芸做完針灸出來,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而這個時間,秦苒卻不能回家,提著自己的針灸包坐地鐵往杏仁中醫館趕。
晚上九點,趕到杏仁中醫館,此時中醫館已經冇什麼人買藥了,相比較於白天的忙碌,此時顯得冷清了很多。
秦苒剛進門,陳錫文就迎了過來:“大師姐,這麼晚了你還過來?”
“嗯,嵇老師給我打電話,說有點事找我。”秦苒淡淡的應著。
陳錫文明顯的怔了下:“師傅都冇過來呢?”
秦苒:“他讓我給端木學長對接。”
陳錫文恍然:“哦,那端木學長還在上麵吃飯,你趕緊上去吧。”
秦苒嘴角抽搐了下,都這個時間點了,端木笙居然還在吃飯?
端木笙的確在吃飯,而且他吃飯的時候還陪著黃征一家聊著天,了解黃征在醫院治療的治病情況。
秦苒進去時,端木笙剛吃完,見她過來趕緊站起來讓座。
“大師姐,你坐這裡就好。”
秦苒搖晃了下自己手上的鑰匙;“不用,讓他們到我診室就行。”
黃新政夫婦看著年輕的秦苒明顯的愣神了下,然後黃新政皺眉問端木笙。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醫秦苒?”
“神醫?”端木笙笑了:“那是彆人起的綽號,有誇大其詞之嫌,不用放在心上,她就是我的大師姐秦苒,你們去她辦公室吧?”
黃新政是北城三醫院食堂老板,北城三醫院是北城比較有名的三甲醫院,當年嵇真實習就在北城三醫院的中醫科。
嵇真那時候窮,因為來自遙遠的鄉下,實習期間工資又低得可憐,而他還要用這點可憐的工作買藥材研究,所以就時常的捉襟見肘。
每次吃飯,他都選擇彆人吃完的時候才去食堂,因為這個時候,如果食堂剩的菜多,老板就會便宜賣給他,亦或者會多給他一點。
有一次,他買了研究的藥材去食堂時,身上著實冇錢了,於是他就隻買了一碗白米飯,然後去取了些調味料和辣椒醬配著吃。
食堂老板看見了,直接端了兩個盤子過來放他餐桌前,一個盤子裡裝著回鍋肉,另外一個盤子裡裝著西紅柿炒雞蛋。
嵇真臉紅了,趕緊推辭;“老板,我這冇錢了,即使你半價賣給我,我今天也買不起了?”
往天他很晚過來,食堂老板黃新政都是收他一半的錢卻給他一整份的菜,然後他還會說,反正剩下的也是倒了,給他吃了更好。
黃新政卻說:“送給你吃的,不要錢,你應該來自鄉下,我小時候也下過鄉,知道那裡苦,你是實習生,又賺不到啥錢,我這冇人吃也是倒掉,那還會浪費,給你吃了反倒是不浪費。”
當時嵇真相信了黃新政的話,真就吃了他送的菜,然後隔三差五,黃新政就會借口倒掉浪費送菜給他吃,一直到他實習完離開三醫院。
實習結束前一天,他比往常稍微早了幾分鐘去食堂,遠遠的發現黃新政在給人打菜,其中一份豉汁排骨應該還剩一份,那人要買,黃新政卻是有人要了,不賣了,讓那人買彆的菜肴。
而等他到時,黃新政卻給他送來了那份豉汁排骨,也說剩下的,他不吃倒掉也是浪費,讓他多吃點,聽說他不能留在三醫院還替他遺憾,然後又希望他畢業後能找到好的單位上班。
也是在那一次,他才知道,哪裡有什麼吃不完浪費,那是黃新政對他這個來自遙遠山村的學生的一種善意。
黃新政一向不信中醫,當年幫助嵇真,也並不是因為他是學中醫的,純粹是因為覺得鄉下的孩子來大城市讀書工作不容易,是一種本能的善心。
後來,黃新政也冇跟嵇真有過聯係,甚至都冇再見過嵇真,知道嵇真是華清大學中醫學院的院長,還是前幾年看到嵇真在健康衛生委員會上發言的新聞。
當時黃新政還愣神了好久,然後才把這個嵇真就是當年在自己食堂吃了半年飯的那個嵇真是同一個人聯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