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心思一動,寶玉卻看向秦鍾道:「鯨卿可進學了麼?」
秦鍾這方才是對寶玉道:「家中也正是煩惱,業師如今往國子監多有政務繁忙,家父又年紀老邁,殘疾在身,公務繁冗,因此尚未議及再延師一事,目下不過在家溫習舊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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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紫英聞言頗為嚴肅道:「如此哪裡能成?這就學之事,萬萬馬虎不得,便是請個半吊子的業師,也是壞了根基,不若一開始就請個好的。」
秦鍾立馬會意的對賈寶玉緩緩點頭道:「正是如此,再者讀書一事,必須有一二知己為伴,時常大家討論,才能進益。」
寶玉果然聞言大喜,不待說完,急忙對秦鍾道:「正是此理!我們卻有個家塾,合族中有不能延師的,便可入塾讀書,子弟們中亦有親戚在內可以附讀,且因我業師上年回家去了,也現荒廢著呢,家父之意,亦欲暫送我去溫習舊書,待明年業師上來,再各自在家裡讀,家祖母因說:一則家學裡之子弟太多,生恐大家淘氣,反不好,二則也因我病了幾天,遂暫且耽擱著,一直到如今方才準備入學。」
「如此說來,倒是趕巧了,如今尊翁也為此事懸心,何如便與我同往家中族學進學,我亦相伴,彼此有益,豈不是好事?」
秦鍾聞言大喜:「若是能如此,則是甚好了,隻是怕我一介外人不便就學貴塾。」
寶玉聽了,急忙的拍胸脯:「這是什麼大事?敝塾原也有些老親故交的一同上學,況我今日家去便回了家祖母,隻說要個讀書作伴的,祖母大人豈有阻攔的道理。」
秦鍾眼波流轉,悄悄的就在桌子下伸手的撫摸寶玉的大腿:「玉兄若果然能度小可,小可豈有不為玉兄磨墨滌硯的侍候?何不速速的作成,又彼此不致荒廢,又可以常相談聚,又可以慰父母之心,又可以得朋友之樂,豈不是美事?」
寶玉哪裡受的了這個?當下就一陣的拍胸脯應下了,馮紫英見了,笑著又是祝酒:「如此,就提前恭喜鯨卿給自己找個好去處了!」
秦鍾聽他揶揄,不由得臉紅,而寶玉則是傻嗬嗬的笑著,心中對上學冇有一點兒抵觸了,隻想著和秦鍾日日夜夜在一塊兒,倒也不算難過。
這般又是飲宴到了深夜,等到了寶玉並著秦鍾一同出來,關虎早就是等得不耐煩了,於是站在遠處冷冷的看著。
隻有江鱗上前對寶玉拱手道:「寶公子,是要回府了麼?」
寶玉擺了擺手:「我這位朋友醉了,這眼看著便要宵禁,他自己怕也難回去,咱們先送他罷。」
江鱗聽了,倒是也不在意,點頭答應了下來之後,讓開身位請了寶玉和秦鐘上車,隻是秦鍾也不知道是不怎麼上馬車的緣故還是真的醉了,上車之時腳下一滑,險些跌倒。
好在江鱗急忙伸手攙住,這才幸免於難,秦鍾一雙小鹿一樣溫順柔和的眼睛向江鱗看去,柔柔弱弱的對江鱗輕聲道:「謝過這位大哥了……」
一雙手不知道是醉了還是刻意的,輕輕的揉捏了一下江鱗的小臂……
江鱗如同江邊第一次生死搏殺一般,渾身上下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麵上卻依舊客氣的麵無表情緩緩後退幾步。
好在寶玉急忙伸手攙扶住了秦鍾一陣噓寒問暖的兩人進去了,江鱗這才得救一般的微微鬆口氣的去了最前麵翻身上馬:「出發!」
一直在一邊默默關註著的賈玨簡直要笑瘋了,等到江鱗臭著臉翻身上馬,賈玨才是策馬走到江鱗身邊輕聲的對他調笑道:「那兔爺兒可厲害麼?」
「滾!」
賈玨哈哈大笑了起來:「我方才在後麵看的真切,你渾身上下針紮了一般的一顫,哈哈哈,笑死老子了!真冇想到魚乾你小子還是男女俱可那種的!」
江鱗臉色黑的好像鍋灰,隻是催促虎頭快走幾步,將一旁嘲笑江鱗不止的賈玨給甩到了後麵。
賈玨也不敢太鬨了,畢竟說到底還是有賈寶玉在呢,所以也就是笑話了江鱗兩句也就罷休了。
隻是不管是江鱗還是他們所有人都冇想到,越是靜謐了下來,反倒是車內的動靜越發的清晰……
「好兄弟,你可真是順滑,比女子也不差了……」
「哥哥,可莫要這般捉弄我了,我受不住……」
一聲聲汙言穢語夾雜著些許的「嬌喘」讓前麵的江鱗賈玨也好,後麵的關虎朱越也好,都是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江鱗倒是無所謂,隻是嘴角微微抽搐的低聲吩咐道:「快走幾步。」
一旁的賈玨則是上前乾咳兩聲對江鱗道:「一會兒回去了我可就不查了,你要查你查罷。」